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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无奸不妃        
                  作者： 夏阳白        

                      卷一  第一章

　　在西南大山边缘有一处称为南岭的地方，是一个极美的去处，海拨虽高，山巅却无雪，沿着山北在云雾缭绕的地方寻着一个秘密山洞，穿过布满机关的山洞便是一处世外桃源，到处都是桃花，李花，一到四月便开得满山遍野地红红白白，十分好看，住在这里的人称那几十间木屋为“影宫”。

　　加洛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日子清苦，近三年常有食不裹腹，三餐不继的事情发生。

　　加洛不知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在这神仙境地，大宫主治下极严，姐妹们仅管有时候连吃饱穿暖都成问题，但每天的功课是不可以耽误的，除了苦练琴棋书画歌舞外还必须学习德容举止礼仪，最后经过严格的考核，挑选出最优秀的人送出山去，加洛虽不知道去山外干什么，每次都用羡慕的眼光送走那些师姐。

　　这种美事，加洛知道轮不到自己，但加洛知道从山外可以带回许多她没见过的东西，她头上的一对蝴蝶银簪子就是小宫主从山外带回来的，虽出不去，但不妨碍她对于山外世界的向往！

　　每月初一是加洛最怕的日子，这一天必须接受大宫主对一个月所学考核，她是琴棋书画歌舞无一善长，德容举止礼仪样样不行，加洛从有记忆起，在这一天，听得最多的就是小宫主在大宫主面前叹气的声音，然后加洛就看到大宫主那冰冷的目光剑一样地射到自己身上，每次见大宫主，加洛都寒蝉若襟，极力为自己争取不罚，小惩，小罚，尽量避免大罚，但无论她如何小心再小心，在把“抓耳挠腮”写成“抓耳挠月”，“杂果干粮”写成“杂果干娘”的情况下终究难逃过一罚，并且一而再再而三地成为颇据灵气的姐妹们的笑柄，和美丽动人，丰姿卓约的才女施婧妤成为了鲜明的对比，不知小宫主在大宫主面前是用什么方法护短，所罚最终都是抄写德容礼仪宫规宫仪，每月一抄，一抄就是十年，这让加洛对抄书有了精神畏惧症。

　　小宫主虽对自己不学上进叹气摇头，但还是将医术，遁术，轻功，易容术教给加洛，结果加洛同学实在算不上好学生，一次拿一只野兔施针，导至那只洁白无暇还未来得及享受美好兔生的小东西当场毙命，小宫主的脸色那时比雪还白，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气的；一次小宫主考查遁术，施加洛清楚地记住了招势，口诀，准备来个完美一遁博常年如冰山的小宫主一笑，只是施展完毕却发现自己遁在小宫主的脚前，加洛真有当场找块石头撞死之心，从此对这“影宫”所需考核的东西更加不感兴趣。

　　生活清苦而无趣味，还有诸多遗憾让加洛过得不舒服。

　　遗憾之一是：加洛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病，从有记忆以来，天天都要泡一种药水，每次泡药水时那种痛苦真是生不如死。

　　但此遗憾却因祸得福，得到与别的姐妹不同的待遇，因为每天要泡药水就可以和小宫主住在另一处更多更美的花海包围着的石屋草庐里，远离大宫主的木屋，逃过不少惩罚。

　　遗憾之二是：从五岁起就开始和大她一岁的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施婧妤斗争。

　　施婧妤不仅自己生得肌肤如雪，吹弹可破；面若牡丹，百花无颜；人如扶柳，袅袅婷婷；便是身边的两个小跟随紫阳，红日也生得天上人间的少有，最让加洛觉气愤地是那施婧妤除了美艳不可方物，还有一身琴棋书画歌舞的绝技傍身，而且武功居然十分了得，俨然得了大宫主的真传，当然拍大宫主马屁的本事也是任何姐妹都要望其项背的，加洛常在《三字经》都背不全的状况下，大骂老天爷太不公平，即生你施婧妤又何生我施加洛，她也不想想自己究竟有什么可比前世才子兼美男的周瑜。

　　她，施加洛，草庐里的第一美女，还怕了木宫里的第一才女吗？

　　当然施加洛忽略了草庐一共就住了四个人，小宫主，黑妞，囡囡和她，小宫主一旦离开草庐终年都戴着面具，所以施加洛在以黑著称的黑妞和以胖著称的囝囝的衬托下越发显得面如芙蓉，身如杨柳，从十岁起，施加洛就意识到这种参照产生的震撼美，并且从那以后就非常习惯且有些依赖地走哪都带上黑妞，囝囝。

　　施婧妤带着紫阳，红日往哪一走，就象大宫主派来的钦差，众人皆拜倒，独独这钦差到了草庐不太好使，首先这草庐被小宫主布了一个阵，那阵据说当今武林也没有几个人可以破解，加洛往里一躲，施婧妤只能在外面跺脚，加洛便在面逍遥快活地骂她气她，施婧妤气得对这个“干娘”由心往四肢百骸地恨，每到考核的时候更是百般挑拨，加洛被罚抄的书是越来越长，虽识字不多，但还是被迫练就了一手花样小篆。

　　加洛在山中度过了十三年，这十三年除了有点吃不饱穿不暖，夹杂点憾事，凭着自己打不垮，骂不怕的精神，在浑浑噩噩中还算过得也无忧无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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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二章(1)

　　何慕枫顺着山崖驭风而上，他独自一人到神秘的“南岭影宫”不是一次了，所以这次他一个人也没带，山下已进入梅雨季节，可这山上的桃花，李花才开，红红白白开得漫山遍野，俨然到了人间仙境，如果施家不是他的敌人，能选这样景致地方，他认为也算雅人了。

　　细雨纷纷，桃花红，李花白，空气中似乎都带着桃李的香气，何慕枫都有些醉了，当他见到加洛那双眼睛时就更醉了，加洛就象山上的桃花瓣那样娇嫩，象李花蕊那样白润，象细雨那样迷离，一件纯白束腰的棉帛布袍，袍上缀着一枝浅粉的荷花，更显得如山中精灵，林中仙子，何慕枫忍不住伸手抚摸着加洛的脸，再轻轻地牵起加洛的手，那双清纯的双眼仿佛前生今世早已认识，“南岭影宫”送这样一个女子给他，他在想是不是应该放过她们，何慕枫不知为什么有这样的念头，这个女子是他第一次见着。

　　加洛不认识这个带着挺吓人的昆化奴面具的人，一身上好的玄色夹银丝的丝质袍子，显然不是山上有的东西，看不着脸，却有股子边大宫主都没有的凛烈之气，当这个人伸手抚摸她的时候，她并不反感，特别是那个人轻轻握住她的手，慢慢地将她的手指捏在手中时，加洛觉查到了从没有过的温柔，大宫主对她即严厉又苛刻，从来没个笑脸，小宫主虽在她受罚时常来护着她，但总是冰冷的，即便笑也是苦笑，所以此人的抚摸让她由心里地靠近。

　　来这间屋子之前，大宫主说她长这么大也该为自己国家尽些力了，她从不知道自己的国家，也不知道可以尽什么力，只听小宫主有些哽噎的声音说：她还这么小！

　　大宫主冷冷哼了一声伸手点了她的哑穴，便送她来了这间屋子，加洛不知道木屋这边还有个这么奢侈的地方，楠木铺的地板，白狐皮制的毡子，青铜兽炉中燃着龙涎香，虽简单，但都是平常不会使用到的，她安静地跪坐在白狐皮毡上，听到声音才站起来。

　　当何慕枫伸手慢慢解开她的衣带时，加洛还不明白，她十三个寒暑都在山上长大，所接触的不是师姐就是师妹，谁也没给她讲过除了女人还有男人，宫里的规矩极严，却从没教导过大家做节妇烈女，可以下山的师姐都是十五岁以上，加洛不知道她们去完成什么样的任务，出去就没见回来的。

　　所以对加洛来说，失身只是让她觉得身体无比痛苦，那个男人身上有股淡淡的丹桂的香气，此时没有了抚摸，早不象刚开始那样温柔，进入她身体的动作猛烈而狂野，只痛得初经人事的加洛死去活来，她不知道，小宫主每日用各样的药水浸泡她，使她受那种奇冷槌心的痛苦，就是用来对付这个男人，她身上所带的毒在这个男人无限欢乐的时候进入了他的体类，何慕枫喘息着享受着获得这份舒畅的时候感觉到可怕的寒气进入体内，以他的武功和警觉，和“南岭影宫”打交道经验，“南岭影宫”从未得过手，所以何慕枫做梦也没有想到对手会把毒药放在一个如此清纯的少女身上。

　　何慕枫反应是极快的，他立刻伸手按住加洛的几处穴道，用内功将体内的毒奋力逼出体内，那沁人心肺的寒冷返回到加洛的身体内，加洛本就没有多少功力，毒一进入体内，她立刻就感到五脏六腑全都冻结起来，不仅冷，而且还伴有百蚁噬心的痛，未经人事的加洛在何慕枫的欲望下本就痛得有些招架不住了，此时脸色一下变得青白，偏被点了穴道叫不出来，她只能用带着痛苦的单纯眼光迷蒙地看着何慕枫，何慕枫也不知为什么这一刹那间犹豫了，加洛所带的毒是至寒的毒，何慕枫所练的功是纯阳的功，此毒是医术出神入化的施杏雨针对他的功夫研究了十年的毒药。

　　当加洛三岁的时候，就开始成为对付何慕枫的药引，用了十年的功夫，施苹雨本也带着同归于尽的打算，所以毒药的威力也是可想而知的，何慕枫稍一犹豫，未逼到加洛体内的那些残毒便如毒蛇般四浸入他四肢百骸，他也不知以自己杀人无数，血流成河的性格，会忽然对这么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子有刹那的不忍，加洛不明就里的是大宫主突然扑身进来，挥掌直袭戴面具的人，小宫主的暗器，也如雨点般地打了过来，那人一下推开加洛，想用内功排毒，但他的决定完全错误，一放在加洛，没有了导体，以他的功力却没办法再排出一点毒素，这种毒令他大骇，硬生生捱了大宫主一掌，却把小宫主的银针激开，大宫主见一掌得手，再迅猛地向那人出掌，加洛见男子运功抵挡，大宫主的掌一下滑向她，加洛吓得目瞪口呆，那人忽一抬脚把自己踢开，大宫主掌风扫过把加洛身边的青铜香炉击得粉碎，加洛又痛又冷又捱了一踢，大宫主虽没打着她，那一掌之力，也吓她半死，在内心狂骂中晕了过去，那人顺手挥出一掌打在施苹雨身上便因寒气攻心倒下了。

　　施苹雨，施杏雨已做好了最坏打算，见“四公子”利用加洛排毒，以为这次刺杀“四公子”的计划再一次破灭，这一次是明的，施苹雨本就报有不成功则成仁的打算，甚至不惜牺牲掉山上所有人的性命，两人已使出浑身解数想将“四公子”至于死地，都没成功，但最后不知什么原因“四公子”放开加洛，施苹雨虽中了一掌，但她们计划总算成功。

　　施苹雨，只知道此人是江湖中非常有名又神秘的“四公子”，天朝大燕覆灭大顺的战争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她们与“四公子”打了十多年交道，从未见过其人真面目，也并不知道此人真正的身份，当何慕枫倒下时，施苹雨忍着痛伸手揭开何慕枫的面具，但过于凶猛的毒药已令何慕枫的脸全变形，极为可怕地皱着并且乌黑肿胀，施苹雨略有些失望，命施杏雨封了要穴扔入水牢，等自己功力恢复再行拷问，这也是她一生中最为错误的决定，如果她知道“四公子”的真实身份，当即杀掉，也许，大顺与大燕的对奕会因为“四公子”之死而发生根本的转折，至少可以为大顺争取几年的喘气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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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二章(2)

　　加洛被寒毒折磨得死去活来，当天夜里背上就长满了毒疮，睡觉只能爬着，她每天都大哭大闹，发泄着对两位宫主的不满，施杏雨给她施针后，又上了药，不管加洛如何地哭闹，就是不说一句话，她非常清楚施加洛绝不算个坚强的人，如果给加洛授以什么家国大计，再让她为大顺王朝做点什么宁死不屈，死而后己的事情，施杏雨想就算把加洛拆了重新来组装一遍也未必可能，所以，这次，对付何慕枫根本没有浪费口舌给她讲什么个人性命与家国大利比起来微之又微类的说词。

　　加洛知道以自己那点微末伎俩，在“影宫”绝对不会受宠，大宫主尤其不喜欢她，每次看她都是眼中带剑，剑中带冰，所以师姐师妹们都欺侮她，即便连下人连嫂也会趁机苛扣草庐里的东西，加洛是经常带着黑妞，囝囝捍卫声讨，但一般的结果都是无利而往，施婧妤为了讨好大宫主更是百般地打她小报告，令她经常受罚，加洛在各种压迫下从未屈服过，逮着机会就还击施婧妤，别的没练好，却练就了一身抗压力。

　　“影宫”处在风景优美的深山中，无边的风景天天入目，但是对于居家过日子是说不出的清苦，首先，施苹雨，施杏雨建这“影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反击大燕而建，提供的东西有通过各种方式筹到的银两，物品，武器，还有就是培训大量可上得了台面的女子；其次可以支援大顺作战的东西都送到了前线，这里山高路远，运送东西本已非常不方便。

　　象加洛这样级别，虽有点身份却无任何建树的人，实在没有必要浪费有限有物资，一年有一半时间都在吃野菜，山中的猎物多，施杏雨信佛，宁可饿死也不会捕杀猎物，施婧妤属于大宫主那边的人，时而还有野物这类晕食改善一下，加洛属于小宫主这边的人，一年也见不着晕是常事，中毒养伤期间，每天有稀饭，馒头定时定量，对加洛来说已经是神仙日子了。

　　加洛被毒药折磨得死去活来，对两位宫主失望之极，却喜欢这种不用做事做功课，就有馒头吃的日子，她哭闹了两天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黑妞，囝囝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

　　施杏雨要调制大量的外伤用药，所以所住地方比较隐蔽，桃花，李花，青竹特别多，这也是施杏雨花费十年时间布置的“移花接木阵”，除了她与加洛，黑妞，囝囝，其余的人都进不来，草庐下还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石室，和一个水牢，黑妞，囝囝每天都要上山采集大量的药材，在这里碾好，调制好，再由连嫂组织专门的人来运走，这些女人都长得极为粗壮，加洛偶尔见到过一次，全跟哑巴一样，不说一句说，加洛就在这间充满药气和医书的石室里疗伤。

　　黑妞昨晚送来晚餐顺便塞了几个鸟蛋给她，还告诉她水牢里关了个人，挺吓人的，弄得加洛一夜都做噩梦，总觉得耳边有人轻轻的呻吟声，背上的毒疮经过小宫主三日的治疗，有些好转，最少没有周身蔓延，那种若有若无的呻吟声让她毛骨悚然，最盼望的就是赶快治好毒疮离开石室。

　　加洛被施杏雨泡在药桶里，开始了新的一天疗毒，忽听外面有尖锐呼啸声，这声音是“影宫”的求救信号，在宫里除非发生特别危急的事情才用，加洛长这么大还没听过这信号，施杏雨皱了一下眉头说：“黑妞，囝囝，你们随我出去，加洛，那柱香没有燃完万不可出来。”说完便带着黑妞，囝囝出去了，加洛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以她保命极重的思想断断不敢离开，因为小宫主讲过，疗毒过程不可中断，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小命不保，所以加洛一动也不敢动地坐在药桶里，直到小宫主点的那柱香燃完了，才敢从药桶里爬出来。

　　加洛走出石室，见外面的东西都如自如进石室时的模样，她叫了几声：“黑妞，囝囝。”也没有人应，加洛才急了，可是几间草庐都没找到人，小心地潜出草庐，还未接近木屋，就感到山上有人，而且有很多，忽她听到有人说：“苏大人，已经找了数月，也未见王爷。”

　　“找，继续找，找不到王爷，你们全部都得死！”

　　加洛屏住呼吸，忽听有人说：“刚才有人报，这山上还有人活动的痕迹，有人用过施家障眼法。”

　　加洛吓了一大跳，幸好，她百淘千淘还学了点轻功和一些障眼法，不过，来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加洛趁众人还未确定山上是否有人赶紧往草庐的花林溜，小宫主的这个“移花接木阵”，共分三层，一旦落入阵中首先进入一个以青竹为阵复杂的迷宫，但如果高手过了这一关，到李花阵时，便是机关重重了，触动机关，便会万箭齐发，桃花阵也叫万毒阵，所以加洛溜进去时，心想多亏小姑姑厉害，否则她还不小命不保，加洛其实不知，施杏雨这阵最厉害的不是机关，毒雾，而是厉害在不易被人发现，如果被子人发现，她刚才看到的人起码有十人以上可以轻易破得了此阵的。

　　遇见敌人不可以点火，是山上经常传授的功课，好在黑妞，囝囝，留下些馒头，熟玉米，加洛也可以将就地用点凉水解决饥饿问题，另外还有天气转热，野果多了，加洛也有些多余的吃食，好在施杏雨告诉了她治疗毒创的草药，加洛接连泡了三日，毒疮没有初时那么痛疼。

　　三日后还是无一人回来，加洛实在太无聊，她东翻翻西翻翻，翻出施杏雨的各种医书，从来都这耳朵进那耳朵出的加洛，对自己的未来有些担忧，她不得不在顾及自己性命的情况下认真地看起医书。

　　加洛翻了半日也未见什么有用的，便翻看小宫主近日的手札，果然看见自己的病理手札，加洛硬着头皮耐着性子看着小宫主的手札，虽看了个半懂，但也有个半懂，最后结尾却有一张人体穴位图，有五处在加洛记忆中是人的死穴，但小宫主却在上面画入银针，又在一旁注解若干，加洛再也没有兴趣看了，随手扔在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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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二章(3)



　　何慕枫在石室里面，听不到外面所发生了什么事情，加洛对武功的造诣并不高，所以何慕枫此次闭关，根本就不再需要饮食了，她没见过只臻化境的武功，她见过的武功最高者就是大宫主，对大姑姑，已经是仰慕万分了，哪里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硬道理。

　　何慕枫因加洛的各种不良治疗，虽受其害，但他只是用更多的时间将寒毒据为己有，施杏雨封他膻中，涌泉等五处要穴，也正是他功力打不开的死穴，此时是因祸得福地碰上了加洛，所有的穴道反而被加洛误打误撞地疏通了，所以何慕枫把第五枚银针从体来逼出来的时候，所发出的功力振垮了石室，加洛也没机会听到他震垮石室及“移花接木阵”的龙吟虎啸声。

　　收功后，脸上的皱纹和乌黑慢慢退下去后，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他习惯地伸手揉了一下鼻子，睁开眼坐在那里，准备好好看看这个整天唠叨的救命恩人，不过何慕枫心中也纳闷，整天叽叽喳喳不停的救命恩人是不懂武功，又怎么知道在关键的时候不来打扰他，有段时间没听到那人的叽叽喳喳，练功还不觉得，停下来，居然有些不习惯，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穿东西，是用两种颜色的粗布缝制，上面布满了张牙舞爪的针角，左袖比右袖还略长些，即使他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穿过的。

　　何慕枫坐了很久，都没听到加洛的声音，更纳闷了，这半年他无数次地在想的这个救自己的小丫头长的啥模样，听声音应该是机灵的小姑娘，整天没心没肺地讲这又讲那显然是个没有什么城府，心机的小姑娘，有时有点迷迷糊糊，有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不管那人是怎样的人，他会带她离开这里，可以给予的，他会无尽地给予。

　　走出石室，天色已暗，何慕枫的功力完全可以将他呆了半年的屋子看得极清楚，他发功时尽量避免震垮这间草庐，但石室建在下方，草庐自然也难免善终。

　　桌子没倒掉，上面放着一只紫色的短笛，何慕枫伸手拿在手里，又在和加洛偎依过近两百日已要半垮的床上呆呆坐着，从小长到这么大，他还没这么失意过，这么大动静也没见有人进来，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天亮时，何慕枫在垮掉的灶上看到那口铁锅，里面的米饭已经生霉，从这些迹象表明，救他的人应该走了不止一天两天而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有些失意，居然不仅仅是失望。

　　天上下着小雨，深秋时节的天气转冷，何慕枫没有觉得到冷，但半山的黄绿正默默地证明着，雨水将那仅有的一点痕迹也抹是一干二净，倒塌下的草庐，树林似乎都在雨水中颤抖着。

　　何慕枫走出倒塌的“移花接木阵”，冒着雨在山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找到人的痕迹，他找到了关自己的那间水牢，水牢里有只穿着自己上山时那件黑袍子的山羊，两边火把都烧完了，地上有些杂乱，从脚印看不止一个，何慕枫找不到别的线索，拿起扔在地上的那串钥匙叹了口气又扔回地上。

　　苏宁半年来虽急得要命，却怎么也不敢将何慕枫失踪的事呈报上去，天朝大燕的进攻非常顺利，云江拿下后，部队一气渡江，大顺的部队被打得丢盔弃甲，逃过南岭，可以说三军无往不利，主帅失踪这事一旦传出去无论在敌方还是在皇都的影响都是巨大的，以前何慕枫也会失踪个十天半个月，但一般情况下都带了家奴程安，和人杰地灵四家将，最少也会带着苏宁，从未象现在失踪半年多，没有一点音讯。

　　苏宁抚着头应付完下面几位将领的疑问，就听到有人报：“王爷回府！”

　　在攻下来才几天的赣州府内的大燕将士和正欲退出去的几位将领全跪下，然后苏宁见到了失踪两百多日的何慕枫走了进来，何慕枫穿着有些滑稽和奇怪，苏宁一时不敢确认那东西算不算衣服，从他脸上也没看不出高兴或不高兴，只是明显地清瘦了。

　　何慕枫淡淡说了声：“你们起来吧！”便往后屋走去。

　　程安忙跟随进去安排沐浴更衣，何慕枫沐浴更衣后，让程安将自己那身衣服收好。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三天，何慕枫的性格阴冷而淡漠，程安等人跟从他十多年，也是不该问的不敢多问的，指点着下人轻手轻脚地做事。

　　何慕枫回来，苏宁松了口气。

　　程安已准备精美的食物，如此准备了三天，何慕枫才醒来，端起碗坐在那里发呆，程安知道何慕枫讲究，低头垂手立于一旁侍候，总觉得这位主子这次怪异，人回来，心好象丢哪了。

　　何慕枫叹了一口气放下碗，苏宁求见，何慕枫说了声：“进来！”

　　苏宁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微笑，何慕枫放下手中的银箸问：“有什么好事？”

　　“王爷，安平王在玉城大败！”

　　何慕枫哼了一声懒懒地说：“他打败倒正常，打胜了倒是奇怪了，南岭的战局如何？”

　　“大部队都不堪一击，只有小股抵抗，被击溃后逃入深山。”

　　“顺朝也就有个施泰还可以打打，说来也好笑，施泰是凭着几本书，几首诗词名传天下，结果还成了顺朝唯一有抵抗力的人，只是没有什么气侯罢了。”何慕枫起身看着墙上的地图再转头说：“南岭尽快拿下，安平王败了，圣安西北面又出现一个洞，免得顺朝那些余孽又以为这是可乘之机！”

　　“是！”

　　“安平王兵退何处？”

　　“退到连州！”

　　“可惜了那块地方，拿我兵符令杭龙退兵至坊州，萧和的军队回守天关，时常之带三万人马回南潼违令者斩！”

　　“是！”苏宁退下后，程安小心地走到何慕枫身边说：“王爷，云江，赣州大战，顺皇逃得仓皇，整个后宫都来不及带走，顺皇后，皇妃，公主有三千多人，王爷需不需要挑选一些来解解乏？”

　　何慕枫点点头靠在铺着白虎皮的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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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二章(4)



　　当第四枚银针拨下来，何慕枫早就明白是有人在救自己，虽这个人一天到晚唠唠叨叨，水平也不是特别高，施针和拨针都痛得他恨不得死了算了，但那五枚银针封死了他的生路，加洛拨这银针比给他解寒毒的意义可大多了，加洛拿着第四枚银针时看见怪物的双眼有泪水流出，她哪里知道，她拨下的这四枚银针把大顺进一步送到灭亡之地，对何慕枫来说却如浴火重生，不拨出这四格银针，何慕枫永远就是个废人。

　　加洛一边捶着酸痛的腰一边说：“你怎么这么不坚强，还哭什么，很痛吗，但我已经是非常小心了，你也不要怪我，哼，我小姑姑说，哭是我的特长，怎么你也会？”说完找了张手帕给怪物擦汗水、眼泪，加洛盯着最后一枚银针，没拨出来，怪物还是不能动的，但她不知道怪物已经可以听得见，她一边给怪物擦眼泪一边说：“你不用担心，我呢这些天再研究一下，争取把那一枚银针拨下来，我就好人做到底，就是累死累活也把你治好，所以你也不要哭了，也不要担心了，更用不着感激我。”加洛也不管何慕枫是否听得到，自管絮絮叨叨中讲个不停，一会翻书，一会研究，一会配药。

　　加洛实在累坏了，胡乱弄点东西给何慕枫吃了，这高山峻岭，何慕枫因寒毒侵蚀，脸形变异得可怕，满脸的黑折子和一身的毒疮，看着就象个怪物，但他却是个活物，有个活人总比没人强，加洛一边翻书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念：“你们都到哪里去了，一个人都不回来了，不会真的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吧。”

　　前段时间，何慕枫犯毒症，加洛都是睡在何慕枫旁边，她长这么大只有几个月前接触过一个男人，当然她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痛晕了，所以她还没有男女的忌会，再加上所学很多，却从没人教授她们男女之别，何慕枫的状况实在和立刻要死去的样子差不多，加洛不想这里只剩下自己一个活物，于是用从未有过的爱心，精心，耐性来照顾一个人，给何慕枫熬药，泡药，换药，喂药…无不尽心。

　　加洛做梦也没有想到被拨掉四枚银针的何慕枫根本不再需要她来喂药之类，此时糊涂的她才发现怪物的功力是相当吓人的，而且是怪物还练的是至阳的武功，与这寒毒本是相克的，所以当加洛想起这人是大宫主，小宫主的敌对时，感觉自己所做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不过以她的性子是经常做错事，多做一件也无所谓了，想一想又放宽心起来，大不了再抄一次超长篇。

　　加洛一心给怪物治病，自己的药倒是吃一次忘一次的，等发觉怪物不需要自己帮手时，她的寒毒发做了，加洛大叫苦时，也来不极了，她极害怕这寒毒之苦，刚有症状，她就爬到被窝里，可几床被子怎么可以抵挡得住这寒毒侵蚀之苦，加洛说怪物不坚强，到了她自己好象应该是大叫大闹的，等寒毒过去后，加洛没有一丝力气，浑身的虚汗，她没注意到何慕枫屏住呼吸在听她的动静。

　　躺在床上真的就想这么躺着再也不起来了，舒服一些，她掏出“影宫”里发的防身用的短剑，这把短剑是杏雨给她的，比别的姐妹的要名贵许多，但加洛也不知道什么叫名贵，只是知道还是锋利，真的是那种削铁如泥，吹丝即断的好东西，加洛把剑放在脖子上，心想只要这么一下，她就从此结束了这没完没了的折腾，也不用在这荒山野岭担惊受怕了，加洛一门心思向往着的时候却听到何慕枫的呻吟声，加洛回过神来说：“你叫什么，你以为我是胆小鬼吗，我才不是呢，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扔下你不管的。”

　　加洛用火都选择在深夜里，她给何慕枫服去毒的药，喂了粥，又觉得身上发寒了，以前只是一天发作一次，今天怎么一下会发作两次，加洛已来不及回到被子里，牙齿就打起战来，忽她觉得有股力气将她吸入怪物怀里，然后她感觉到怪物运功在帮她驱赶寒毒，一个时辰的样子，加洛觉得没由地舒服，寒毒也没有发作，怪物却满头大汗，加洛拍拍何慕枫说：“没看出，你居然是个高手，好吧，这次我就先谢你了，算我欠你次情了。”

　　加洛睡了一次久违的好觉，在没中毒的时候，宫里每天都有功课，不到辰时就得起来，做完早课，就要做女工，所做的女工好象是一些打仗用的东西，说来惭愧，女工也不是她所善长，做完女工，她就必须学琴棋书画，学唱歌跳舞等等，每天都累得半死，但没一样学，连半桶水都算不上，常常气得杏雨一个劲在叹气；下午就得学一些奇门遁术，那加洛差得就不是一万八千里了。

　　初一抄长书是固定格式，平常也少不了吃施苹雨的竹片炒肉，但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长进，常成为施婧妤她们的取笑对象，晚上就得泡那个特别不舒服的药水，反正每天都是晚睡早起，日子极苦，后来中了毒没有让她起来练功做事，但那滋味更是苦不堪言的，还不如以前她极为讨厌的功课，所以这一觉加洛睡得极舒服，一双玉脚也没有体面地放到了怪物身上，怪物从被她拨了银针后再没发作过寒毒，身上暖和，这是加洛的感觉。

　　早晨加洛起来时居然看见秋天的太阳都爬了好高，她弄完两人的药和饭后，一身汗水粘粘的，于是决定洗洗澡，因为白天不敢用火，所以加洛只能洗冷水，水是山泉引下来的，很凉，加洛是又想洗澡又怕冷，山上她没一样做得好学得好，但不可否认是喜欢干净的人，每天除了自己洗澡，还要给怪物擦身，尽量让怪物晒一下太阳，所以几个月未动的怪物居然没有长褥疮，也是加洛照顾得非常仔细的缘故。

　　秋天的水毕竟凉了一些，加洛冷得牙齿打战，一边快快洗一边鼓励自己，这次用冷水洗完澡，宫主和黑妞，囝囝她们就回来了。

　　换上干净的衣服，想也没想便躲进怪物怀里，好半天才暖和过来，人一舒服了，又得意地念个不停。

　　加洛没看到何慕枫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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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二章(5)



　　下午何慕枫再次帮加洛治疗，加洛感觉非常地舒服，两个人似乎真的属于那种心有灵犀的人，也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加洛把窗户打开，让阳光晒进屋里，她找了一本书打开说：“我小姑姑说，这本书是小孩子不可以看的，是坏书，你知道为什么吗？但是我已经长大了，是大人了，是可以看的了，对不对？”加洛多属自言自语，一边看一边好奇地问：“这个我有些看不明白，这个字我也不认得，你认得吧？”

　　何慕枫听加洛结结巴巴念的应该是野史，讲的是鲁太后关于以股和身体侍君的话，语言很直白，但加洛不认识的字太多了，最后念得她自己更迷糊了，何慕枫心里微微地乐着，加洛终是看不明白，又拿起《诗经》把《关睢》那首诗念给何慕枫听，加洛不属于认真长进型，一首不长的诗里，她居然也有七八个不认识的字，最后加洛有些气馁地放下书叹口气噘着嘴说：“也难怪我小姑姑生气，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诗了，可我还是念不好，她总说我胸无大志，不思进取，还说书到用时方恨少，倒是真验了，现在不认识连个问的人都没有。”

　　加洛伸手用银簪子把头发锁住，她还有一只非常精美的短笛，好象是那种极上等的紫竹制成的，她的笛子是所学中唯一算过得去的，至少可以断断续续地吹完几个曲子，但怕被人发现，只吹了一个短短的，是一首非常悲伤的曲子，何慕枫听加洛自言自语说叫《怨行》，是她小姑姑谱的曲。

　　以前山上的粮食都储存在木屋里，大家走的时候，草庐原本也留了不少食物，只是半年也被两人消弥殆尽了，加洛见怪物练功的时间越来越长，更连说话的人也没有了，粮食也所剩不多，决定趁怪物练功的时候去弄点吃的，又怕山外还有敌人，如果她回不来，怪物也会被饿死，不过现在何慕枫吃的东西真的很少，主要的时间都在练功，有时需要三天才进一次食。

　　加洛一直认为自己是吉人天相，也不会那么不幸吧，坏事全让她一个人遇见完了，如果不去，也许不是怪物被饿死，而是两人被饿死，再说三天怎么也回得来，所以她换好装，便出去了。

　　木屋被烧得只剩下残垣破壁，加洛观察了一会确定没有人，才往地下室走去，走过昔日受训的大厅时，加洛对已经损坏倒塌的大厅叹惜不已，好不容易来到地下室，她却真的非吉人天相，储藏室里一粒粮也没有了，加洛懊恼万分，极不情愿地走出储藏室。

　　来到大厅，加洛看见了施婧妤那张这辈子她都不愿意见到的脸，施婧妤是奉命上山找施加洛的，她做梦也没想到施加洛真没死，黑妞总说加洛有富贵相，是吉人天相，居然在山上躲了半年多的时间，没一点事，看样还比她们过得滋润些，最少脸蛋红得十分可爱，人好象比以前还要漂亮，水灵灵的眼睛看起来更不安分了，加洛本也不是施婧妤的对手，何况施婧妤还带着紫阳，红日，所以她水灵灵的眼睛转了十几圈也没想出办法就束手就擒了，紫阳上前踢了加洛一脚说：“‘干娘’好久没见，你活得好象不错嘛！”

　　施加洛本想想办法逃的，施婧妤把她看得非常紧，说大宫主有口谕要带回水牢里的人，大宫主的命令加洛倒不敢违抗，过了“移花接木阵”，施婧妤吩咐红日带人去水牢看看，加洛本来防着，早把以前山上一头摔死的大山羊穿上怪物的衣服扔在里面，如果这里可以看得出此人存在的只有这身衣服了，此时怪物正在地下石室的石床练功，这个石室是非常秘密的，施婧妤并不知道它的存在，施婧妤让施加洛打开水牢，施加洛谦逊地说：“钥匙在小姑姑手上。”

　　“你少废话！”

　　加洛只得翻找到钥匙，打开时还说：“里面关的是什么呀？”

　　“这是宫里的秘密，你是不可以知道的。”

　　加洛于是不说话了，施婧妤斜了她一眼说：“你先进去看看。”

　　加洛便说：“为什么要我进去看？”

　　“我命令你。”

　　“你凭什么命令我？”

　　施婧妤立刻掏出一面令牌，加洛一见是大宫主的令牌忙跪下，施婧妤得意地说：“这会可不可以命令你呀？”

　　那贴心跟班紫阳便说：“‘干娘’姑娘，师姐现在是升了十香主了。”

　　加洛心里想：你升成十香主真是宫里没人了，但她嘴里却说：“恭喜师姐，小妹不知，多有得罪。”

　　“你是谁的小妹，以后再敢在我面前如此称呼小心我撕烂你的嘴，你以为你是谁，还没黑妞，囝囝两个奴婢懂事，进去。”

　　“是！”加洛进去，过了一会传出加洛的声音：“哎呀，我的妈呀，这人还活着。”

　　施婧妤一听吓了一跳，关了大半年的人还活着，大宫主又吩咐过，这个人是非常重要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急忙进去，里面又臭又黑，她差点没薰死，因为所关这人非常重要，施婧妤忍住臭气再定睛一看，满池的蛆，死的活的都有，“哇”地一声吐了出来，好一会才问：“哪的？”

　　加洛忙诚惶诚恐地说：“对不起，十香主，小的看错了，是蛆在动，让我看成人了。”

　　“你这个猪呀，都关了半年，就算神仙也饿死了，红日，紫阳，带这个小贱人去见宫主。”

　　加洛也怕被施婧妤查到石室，再说刚才也小整了施婧妤一下，心情大爽，便乖乖地和她们下山了，在山上半年和一个怪物生活，并不是十分美好的事，但她毕竟和怪物生活了大半年，心中还是多少有些关心那个怪物，虽怪物没跟她讲过一句话，但给她疗过两次毒症，而且这个怪物跟姐妹们是不同的人，所以加洛趁施婧妤她们没注意的时候将那只竹笛留在桌上，也不知怪物是否可以逃过此劫，只求他别被饿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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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三章(1)

　　何慕枫在石室里面，听不到外面所发生了什么事情，加洛对武功的造诣并不高，所以何慕枫此次闭关，根本就不再需要饮食了，她没见过只臻化境的武功，她见过的武功最高者就是大宫主，对大姑姑，已经是仰慕万分了，哪里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是硬道理。

　　何慕枫因加洛的各种不良治疗，虽受其害，但他只是用更多的时间将寒毒据为己有，施杏雨封他膻中，涌泉等五处要穴，也正是他功力打不开的死穴，此时是因祸得福地碰上了加洛，所有的穴道反而被加洛误打误撞地疏通了，所以何慕枫把第五枚银针从体来逼出来的时候，所发出的功力振垮了石室，加洛也没机会听到他震垮石室及“移花接木阵”的龙吟虎啸声。

　　收功后，脸上的皱纹和乌黑慢慢退下去后，露出一张俊美的脸庞，他习惯地伸手揉了一下鼻子，睁开眼坐在那里，准备好好看看这个整天唠叨的救命恩人，不过何慕枫心中也纳闷，整天叽叽喳喳不停的救命恩人是不懂武功，又怎么知道在关键的时候不来打扰他，有段时间没听到那人的叽叽喳喳，练功还不觉得，停下来，居然有些不习惯，他才发现自己身上穿东西，是用两种颜色的粗布缝制，上面布满了张牙舞爪的针角，左袖比右袖还略长些，即使他在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穿过的。

　　何慕枫坐了很久，都没听到加洛的声音，更纳闷了，这半年他无数次地在想的这个救自己的小丫头长的啥模样，听声音应该是机灵的小姑娘，整天没心没肺地讲这又讲那显然是个没有什么城府，心机的小姑娘，有时有点迷迷糊糊，有时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不管那人是怎样的人，他会带她离开这里，可以给予的，他会无尽地给予。

　　走出石室，天色已暗，何慕枫的功力完全可以将他呆了半年的屋子看得极清楚，他发功时尽量避免震垮这间草庐，但石室建在下方，草庐自然也难免善终。

　　桌子没倒掉，上面放着一只紫色的短笛，何慕枫伸手拿在手里，又在和加洛偎依过近两百日已要半垮的床上呆呆坐着，从小长到这么大，他还没这么失意过，这么大动静也没见有人进来，他有些不好的预感。

　　天亮时，何慕枫在垮掉的灶上看到那口铁锅，里面的米饭已经生霉，从这些迹象表明，救他的人应该走了不止一天两天而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他有些失意，居然不仅仅是失望。

　　天上下着小雨，深秋时节的天气转冷，何慕枫没有觉得到冷，但半山的黄绿正默默地证明着，雨水将那仅有的一点痕迹也抹是一干二净，倒塌下的草庐，树林似乎都在雨水中颤抖着。

　　何慕枫走出倒塌的“移花接木阵”，冒着雨在山上转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找到人的痕迹，他找到了关自己的那间水牢，水牢里有只穿着自己上山时那件黑袍子的山羊，两边火把都烧完了，地上有些杂乱，从脚印看不止一个，何慕枫找不到别的线索，拿起扔在地上的那串钥匙叹了口气又扔回地上。

　　苏宁半年来虽急得要命，却怎么也不敢将何慕枫失踪的事呈报上去，天朝大燕的进攻非常顺利，云江拿下后，部队一气渡江，大顺的部队被打得丢盔弃甲，逃过南岭，可以说三军无往不利，主帅失踪这事一旦传出去无论在敌方还是在皇都的影响都是巨大的，以前何慕枫也会失踪个十天半个月，但一般情况下都带了家奴程安，和人杰地灵四家将，最少也会带着苏宁，从未象现在失踪半年多，没有一点音讯。

　　苏宁抚着头应付完下面几位将领的疑问，就听到有人报：“王爷回府！”

　　在攻下来才几天的赣州府内的大燕将士和正欲退出去的几位将领全跪下，然后苏宁见到了失踪两百多日的何慕枫走了进来，何慕枫穿着有些滑稽和奇怪，苏宁一时不敢确认那东西算不算衣服，从他脸上也没看不出高兴或不高兴，只是明显地清瘦了。

　　何慕枫淡淡说了声：“你们起来吧！”便往后屋走去。

　　程安忙跟随进去安排沐浴更衣，何慕枫沐浴更衣后，让程安将自己那身衣服收好，便躺在床上，一睡就是三天，何慕枫的性格阴冷而淡漠，程安等人跟从他十多年，也是不该问的不敢多问的，指点着下人轻手轻脚地做事。

　　何慕枫回来，苏宁松了口气。

　　程安已准备精美的食物，如此准备了三天，何慕枫才醒来，端起碗坐在那里发呆，程安知道何慕枫讲究，低头垂手立于一旁侍候，总觉得这位主子这次怪异，人回来，心好象丢哪了。

　　何慕枫叹了一口气放下碗，苏宁求见，何慕枫说了声：“进来！”

　　苏宁的脸上有着明显的微笑，何慕枫放下手中的银箸问：“有什么好事？”

　　“王爷，安平王在玉城大败！”

　　何慕枫哼了一声懒懒地说：“他打败倒正常，打胜了倒是奇怪了，岭南的战局如何？”

　　“大部队都不堪一击，只有小股抵抗，被击溃后逃入深山。”

　　“顺朝也就有个施泰还可以打打，说来也好笑，施泰是凭着几本书，几首诗词名传天下，结果还成了顺朝唯一有抵抗力的人，只是没有什么气侯罢了。”何慕枫起身看着墙上的地图再转头说：“南岭尽快拿下，安平王败了，圣安西北面又出现一个洞，免得顺朝那些余孽又以为这是可乘之机！”

　　“是！”

　　“安平王兵退何处？”

　　“退到连州！”

　　“可惜了那块地方，拿我兵符令杭虎退兵至坊州，萧和的军队回守天关，时常之带三万人马回南潼，违令者斩！”

　　“是！”苏宁退下后，程安小心地走到何慕枫身边说：“王爷，云江，赣州大战，顺皇逃得仓皇，整个后宫都来不及带走，顺皇后，皇妃，公主有三千多人，王爷需不需要挑选一些来解解乏？”

　　何慕枫点点头靠在铺着白虎皮的椅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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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三章(2)

　　入眼的是轻歌曼舞，进耳的是丝丝乐竹，何慕枫把玩着手里的紫竹短笛，想起与安平王在皇都圣安分手的那一幕，朝中臣工都知道攻打南顺，他是势在必行，但刘静安为首的文臣数次举证始皇，瑞宗在位时都不主张再战的政例，认为十多年的战争，天下需要休养安息，坚决反对何慕枫对南顺宣战，于是何慕杨就在这中间打着太极，他即希望何慕枫出战，当然是希望何慕枫战败；但又怕何慕枫出战，主要怕何慕枫打胜，让他在朝中更无地位。

　　北回间歇性骚挠让何慕杨找到借口，他怕何慕枫抢足了风头，所以在朝堂之上提出了第三种主张先打北回后攻南顺，与何慕枫力主稳住北回打南顺的意见相佐，何慕枫当然知道何慕杨那点花花肠子，三派人争执不停。最终无助的睿隆皇帝在几派的争执下居然做了一个，北回南顺一起打的决定，何慕杨打北回，何慕枫打南顺，年幼且仅有五岁的睿隆，并不知道南北同时打的可怕性，只图耳根可以清静下来，在三派争吵得厉害的时候，一下从龙椅上蹦了起来并用金口吼了出来，但他是皇帝，金口一开就是圣旨，朝中的部分文臣吓得半死，力劝，死劝，但武将唯何慕枫马首是瞻，何慕枫不开口，由得那刘静安在九华宫前撞得个头破血流，最终的结果是大燕在对南顺开战的时候同时也对北回开战了。

　　何慕枫知道何慕杨闹着要打北回，是因为北回军队只有不到十万人，而仅能称南顺的顺朝还是号称拥兵百万的，何慕枫对何慕杨这些小把戏看得多了，但何慕杨做梦也没想到，睿隆小皇帝让他亲自领兵打北回，何慕枫想到这里笑了一下，如果当年不是始皇因庄周王的战死悲痛不己裹足不前，后瑞宗个性软弱犹豫不绝，大顺五年前就被他灭掉了，也没有什么今天的南顺。

　　南顺貌似强大，何慕枫却非常清楚，自己和南顺的战争也不是一两次，对南顺的大小官员不止了解，最清楚它不过是一块被被这些大小贪官捣空的朽木而己，百万军队也只是号称，并且作战能力还比不过不到十万大军的北回。北回反是块硬骨头，何慕杨鸡肠小肚患得患失地算来算去，让他赫赫战功中又加入完美的一笔，打赢北回只有名，打败南顺可就是名利双收，十年前退守云江的南顺，虽时常和大燕有着战争的磨擦，但并不影响南顺的皇亲贵族的富戍，这战胜后疆土扩大的同时也得到了大量的财物和奴隶，女人。他人还未回宫，当时吓得快要尿裤子的小皇帝已经来了一道圣旨，南岭一带都赏给他为封地，所俘获的战俘都由他先挑选，财物也由他分配。

　　大燕的始皇共有十九个王子，起事之前和原配一共生育过五子一女，除了幼年惨死的一子一女，这四个王子中有两个是为大燕江山立下汗马功劳的，其中一个便是四王子何慕枫，他的功绩是最显著的，很多重要的战役都是他打的，二十年的战争，始皇最喜欢的二儿子战死后，三儿子病死，原配所生就剩下大儿子和四儿子。

　　安平王何慕杨虽是长子，可是他无论计谋和战绩都平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一直不得始皇喜欢，始皇驾崩后越发残忍贪色，好大喜功，打仗败多胜少，带的兵总是闹出许多是非来，每次都弄得鸡飞狗跳的。

　　何慕枫带了二十年的兵，残忍一面是少不了的，他的做风也是极硬朗的，七岁以上的男俘全部屠杀，七岁以下永世为奴籍，女子除了被王室及功臣挑走的，超过三十全入奴籍，其余全入娼籍。

　　安平王何慕杨也喜欢屠杀，他的屠杀是无节制男女老幼全杀，也称之为屠城，始皇仙逝，他屠得更加起劲，何慕枫被他一衬，大家倒认为何慕枫仁慈，何慕枫心里只有这一点感激他这个大哥，帮他占了这杀人魔头一位。

　　何慕枫收回思绪，看着眼前这些娇媚可人的女子，倒想知道被困在连州的何慕杨现在是不是后悔得要死，他又何偿不知道天下需要休养生息，灭顺朝于公于私都是他多年夙愿，一统天下也是他多年梦想，何慕杨，刘静安不过都是一群贪生怕死的东西，哪里知道自己胸有千壑，如果疆域都不稳定，何来的休养生息，刘静安的休养生息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对于睿隆胆小怕事，任性妄为的性格，何慕枫多少有些失望，想到这里，何慕枫忍不住皱起眉头。

　　程安见了忙上前问：“王爷，是乐律过于激扬了？”

　　“让她们都退下吧！”何慕枫挥挥手，程安有些纳闷，小心问：“王爷没有一个入眼的？”

　　“程安，我想休息一下，你先退下吧！”何慕枫愣愣望着手中的紫竹短笛。

　　对于此次战利品，何慕枫一直未按以前的方式来处置，让众将领十分地奇怪，战俘中存在数量巨大的强壮男丁，就意味着部队必须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来看管，而且还极易出现暴乱。

　　何慕枫不知道救自己那个女子的姓名，也无法查，这个人称施杏雨为小姑姑，一定是施家的人，很有可能此时已经被俘，他不想让身边的人知道自己的那段经历，查找就更难一些，对木屋害他中毒的那个女孩子，他居然念念不忘，连带对于这些什么公主，皇妃都不感兴趣，他早已妻妾成群，没有一个对他胃口的却是满朝皆知的，他性格冷漠，对府中的人管教也是极严苛，王府和几处别苑的妻妾对他的感觉除了害怕就是害怕，让何慕枫更是不喜欢，已有几年未归过家。

　　何慕枫走到院中，天气转凉，雨水少了，夜晚的天空更加清澈，何慕枫叹了口气，程安忐忑不安地跟着，何慕枫这个人好静，虽极少笑容，跟他十八年，程安还真没听到他叹过气，何慕枫走到一从芭蕉前停下忽问：“程安，你相不相信前世今生？”

　　“王爷，奴仆不太相信！”

　　何慕枫又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程安免不了想，他这主子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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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四章(1)



　　施加洛被施婧妤押到施苹雨藏身之处，挨罚是免不了的，虽加洛不知道为什要受罚，想施婧妤不会给她说好话的，鞭十下已经是轻的处罚了，依以前怎么都会不下二十下的。

　　眼前的施苹雨让加洛吃惊，这位平日冷酷精干大宫主看上去极度疲倦，妆容完全不象在山上。

　　大宫主爱美在“影宫”并不是什么秘密，施婧妤为了讨好她经常采集名贵的奇花来为大宫主练制胭脂，特别在意的外表的大宫主居然连脂粉也未施，人仿佛苍老了十岁，加洛不知发生了怎样的变故，让大宫变成这样，挨了罚后哪里还敢多嘴问，大宫主一挥手，她比兔子还溜得快。

　　受罚后加洛居然见到了黑妞，囝囝，黑妞和囝囝见到加洛真是喜极而泣，拉着手急问分别后的日子，加洛才知道大燕的兵围山搜山整整六个月，大家根本没办法进山去救她，现在见她安然无恙，黑妞，囡囡是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加洛哭笑之后才问黑妞：“我小姑姑姑呢？”

　　“小宫主给伤员治病去了。”

　　“这是在哪里？”

　　“这在沐阳，听说赣州失守了，死了好多人，部队退过南岭了。”黑妞十分紧张东张西望，确切没有人偷听才小声地说。

　　加洛听小宫主讲过自己本是大顺旺族景阳侯施家的子孙，她一直没弄清自己和施家到底是怎么个关系，也不知道施家是如何有名望，只知道她可以叫大宫主、小宫主为姑姑，受宠到天上的施婧妤却不可以，这也是施婧妤对她极为憎恨的缘故，什么都比她强上不止一百倍，但明显在称呼上就低她一等，这让心高气傲的施婧妤如何可以容忍，又如何能不恨她。

　　虽不知道自己跟施家到底有着怎么样的关系，但听说打败，加洛也不免心中戚戚。

　　现在住的地方杂而乱，到处放着打草鞋用的干草，到处堆着做箭秸的木材，到处都是染满血的布条，还有很多不是“影宫”的姐妹都和黑妞，囝囝在这些干草堆，木材堆，布条堆中忙碌着，来往着，让她的心没来由地紧张。平日镇静如磐石的大宫主也如精血耗干的样子，想来情况极为不妙。

　　刚受完鞭刑的加洛没有心情深想这些，在山上就是和黑妞，囝囝住在佣仆的房间，现在也一样的爬在用干草铺的简易床上，今年秋天的雨水特别多，住的地方是非常陈旧的一所失修的破庙，外面下着大雨，屋里下着小雨。

　　加洛觉得极冷，等黑妞给她上完药后，便缩进半干半潮的被子里，屁股是火辣辣地痛，心情也如外面的雨一般，阴阴的，冷冷的，湿湿的，加洛一边担心着山上那个怪物的死活，一边又被伤痛折磨得睡不着，她从小到大挨骂受罚跟家常便饭一般，如果不是小宫主常给她用一种奇特的药，身上还不知留下多少的伤疤。

　　气氛明显比平时更压抑更沉默，大顺部队丢了赣州，大家在传，说是再往南便是南蛮，那里是人烟稀少的不毛之地，本地族人野蛮未开化，还吃人，大顺以前也只是象征地设了郡府，经常都是委派一些失势的官员去管理，此时的大顺已经失掉了全部国士，本来就不知道前途的姐妹此时更加迷茫。

　　大宫主对“影宫”的人员管得比在山上还要严历，那运药材的的一个哑巴壮妇不知为什么被连嫂指为奸细，让大宫主当场正法处死了，再加上施婧妤这样爱打小报告的香主，大家更加惶惶不可终日。

　　仅管施苹雨对流言严惩不怠，但流言还是无处不在，躺在床上的加洛也听到有人在传，端康王的军队有三头六臂，有神明护着，刀砍不进，箭射不死；还有人说安平王在连州屠城三日，几十驾马车拉人头都拉了三天三夜；还有人说这次战败，就是忠臣施泰被皇帝以投敌叛国的罪名关入大牢，皇帝被奸臣蒙蔽才战败的。

　　加洛从没觉得战争离自己这么近，近到伸手可得，近到躺在床上都可以听到秣马磨刀的声音，甚至还可以从空气中闻到血腥气味，加洛害怕，跟大家一样惶惶不可终日，见一个偷偷哭泣的姐妹被施婧妤发现后打了个半死，罪名就是涣散军心，但加洛还是想哭，只觉得哭了，心里才舒服些，不过她更怕鞭子，所以不敢哭。

　　昏睡半日的加洛除了觉得痛，就是觉得饿，见黑妞她们忙碌了整整一天还没吃晚饭，也极力忍住，到了下半夜黑妞才端了一碗稀饭和一个干馍进来，加洛见是非常稀的稀饭和干得不能再干的馍馍，抓起来狼吞虎咽地就着稀饭吃了下去半个。感到黑妞也没吃，忙将那半块馍和半碗稀饭递黑妞，黑妞却递回给加洛说：“我不饿，刚才我在外面吃了，你吃吧！”

　　加洛觉得还是饿，接过来就咬了半口馍，忽不好意思复递回给黑妞说：“我已经吃得很饱了。”

　　“你吃吧，洛小姐，你正在长身体。”黑妞有些担心，虽加洛生得明媚动人，象发育了，其实女孩子的初潮还没来，她多次被小宫主私下吩咐在山上寻些鸟蛋给加洛补身体，看着加洛，黑妞就想哭，倒是囝囝撞进来递给加洛一个干馍说是连嫂让她给加洛的，加洛有些不太相信，连嫂一向不喜欢她，以前有盈余的时候都苛扣她，现在这么紧张还会多给她，加洛接过来，小心地分成三分，三人一人吃一份，黑妞和囝囝都推辞，加洛却说：“你们再推，我也不吃了，如果你们都饿死了，那以后谁再给我当绿叶！”

　　黑妞，囝囝听了都忍不住笑了，于是三人开开心心地吃了那馍，打了一天的草鞋，囝囝早就累得不成形了，爬到床上就睡了，黑妞吃完了便躺在加洛的身边，她心思到底比囝囝多些，和加洛又说了些话，但白天太累，说着说着也睡着了。

　　第二天，雨还是无边无际地下着，密密地斜斜地象在天上织网。

　　身上的伤更痛了，加洛不得不很没形象地爬在床上。

　　黑妞囝囝忙碌地打草鞋，做木箭，浆洗带着血的布条，也只是表面上洗洗，因为这里根本没有多余的水来浆洗。

　　连嫂一个劲地催促着，昨天洗了根本没干布条也收了送走，那些壮妇都累得有些变形了，加洛见常有背着还没走出去就晕倒的，又被囝囝找人抬回来灌些清水，加洛听黑妞讲多半是饿的。

　　加洛不知为什么这次大宫主没有给她安排太多的事，只能给黑妞做帮手了，饥饿和死亡就象无形的手笼罩着这里，经常有人晕倒，有的人倒下去就再也没起来了，浮肿的人也很多。

　　刚来时的干馍馍已经几餐没看见了，每天只有两餐稀得可怜的米粥，连嫂令人采集大量的野菜煮在里面，好在这是南方，就算是深秋了还有不少野菜。

　　加洛不知道以自己的笨，居然可以识得许多野菜，别的不行，倒成为采集野菜的高手，这让加洛有点得意起来，心情好一定会唱上一小曲，可是心里沉，唱不出来。

　　加洛采了半蓝子的灰灰草，野蕨菜，鱼腥草，用袖子擦一把头上的汗水，她走的路比以前远些，但野菜却越来越少。

　　黑妞说沐阳怕是守不住了，那些被打败的士兵经过的地方，就象蝗虫经过，能吃的都入了他们的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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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四章(2)



　　远远见黑妞赶来，加洛停了手中的活，黑妞却生气地说：“你不要命了，不是让你别走这么远吗，快回去！”

　　“今天采的不多！”加洛擦着汗，黑妞伸手拎起蓝子说：“洛小姐，以后可不许再走这么远了！”

　　“这近处的都被采完了。”

　　“那也不许走这么远，如果遇到军队怎么办？”

　　“黑妞姐，小姑姑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黑妞没头没脑说了一句：“沐阳怕守不住了！”

　　加洛闭上嘴不敢说话，黑妞说：“端康王的军队把沐阳城围了三个多月，城中断粮都有一个月了。”

　　“小姑姑在沐阳城！”

　　黑妞点点头，加洛忍着泪，这些日子她见多了死亡，没有刚来的时候那么脆弱，黑妞忽转头问：“洛小姐，小姑姑去沐阳的时候曾让我带一句话给你！”

　　“什么话！”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活下去！”

　　加洛的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把采来的野菜交给连嫂，加洛看见一匹马驰进来，大宫主出来迎了过去，从马上轻盈地跃下一个男装打扮的女子，加洛总觉得那脸有几分熟识。

　　加洛好奇，她见黑妞要去送茶，便主动接过茶送了进去。

　　进了屋子，施苹雨这间房子比她们的略好一点，没那么漏雨漏风的，加洛听到施苹雨问：“素素，路上可还安全。”

　　“姑姑，还好，我有安平王发的通行令，只是端康王的部队不太买帐，虽盘查得紧，但还是放人了。”

　　“圣安那边如何？”

　　“新的小皇帝太小，政局当然不是很稳定，现在是安平王和端康王虽都不在，城中还有容桓书的十万精兵，这十万精兵是端康王留下的精锐，这个容桓书，姑姑也打过多次交道的！”

　　施苹雨的手握得紧紧的，却见加洛端了茶进来。

　　那女子一见加洛眼一亮说：“宫主，我那边正缺人手，这个小丫头生得不错，让我带走吧。”

　　施苹雨听了犹豫了一下说：“我还有更好的安排给你，她另有一点事，她完事后就去圣安找你，你觉得可以就收留她吧。”

　　“好！”

　　加洛放好茶，终于记起这个素素就是五年前比施婧妤还出名的“影宫”才女，也是她满眼艳羡送出“影宫”的，加洛做梦也没想到，出山后的日子是如此的，一比较还是觉得山上好。

　　施苹雨等加洛走后才问：“素素，西北怎么样了？”

　　“安平王在玉城大败，那边已经派人出来了，估计这两日就会到。”

　　“太好了！”施苹雨又恢复了一些信心，素素饮了一口茶才说：“姑姑，安平王与端康王虽不和，但安平王实在不是端康王的对手，我还是有些担心…”

　　“端康王这个人十多来前我打过交道，他不会杀掉安平王的，对了，素素，皇上已经给你父亲平反了，你父亲重任兵马大元帅。”

　　施素素听了有些哭音地哼了一声：“我施家为他付出这么多，也不知值不值？”

　　“素素不可讲这么忤逆的话！”

　　“姑姑，我得赶回去了。”施素素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施苹雨点点头。

　　加洛见施素素出来骑上马，施素素看了加洛一眼，马鞭一挥便绝尘而去。

　　施素素来后，施苹雨又恢复了以往的自信，平静。

　　但渐渐变冷的天，缺吃少穿是越来越严重，那连嫂的脸每天都跟个苦瓜一样，囝囝说她在担心天冷，不仅军队，就是“影宫”的姐妹都没有过冬的衣物。

　　加洛夜里都是和黑妞，囝囝挤在一起睡，早就感到深秋的萧杀，而且，最痛苦的是，她的寒毒昨天又开始发作了，黑妞找不齐小姑姑药方上的药材，熬来的药效果并不好。

　　半夜里，加洛冻醒过来，忽觉得身边有人，她吓得一动不敢动，好一会才确定那人在摸她的脸，然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落到自己的脸上，后来那人走了，加洛才敢动，凭那人身上的香气，加洛觉得象大宫主，自己一直是大宫主的眼中钉，心里又觉得不太可能。

　　后半夜，加洛没再睡得着，天一亮便随黑妞，囝囝起床干活，虽屁股还痛，只要不坐下去也可以撑着。

　　中午，紫阳忽叫住她：“干娘姑娘，大宫主传你！”

　　加洛想起昨夜的事，有些不安地来到大宫主的房间，居然看到小宫主也坐在大宫主旁边，加洛喜极而泣叫了一声：“小姑姑！”

　　“洛儿！”施杏雨疲惫地应了一声，加洛听精神同样不太好的施苹雨语重心长说：“加洛，你也不是个孩子了，过了年也有十四了！”

　　加洛不明白施苹雨讲这话有什么意思，没敢接话，施苹雨伸手从桌上拿起一只半指长的竹管说：“也该做点正事了，下午即刻起程，在下月十五之前你就出发把这个送到玉城，按这个地址找一个叫唐人的人！”说完又递给加洛一张纸后说：“记下地址！”

　　加洛很容易记下来：翠安里，就三个字，但还是担心自己笨到时候全忘了，反复看了几遍才把纸片还给施苹雨，施苹雨一运功毁了纸片。

　　施杏雨随她一起出来，伸手拿出一个玉瓶递给加洛：“我按药方配了三十粒治寒毒的药，记住发作时才吃，这是药方，以后你自己按这上的配药，认不得这些字，就直接拿药房去买就好，只是这参，小姑姑没办法给你配好参。”

　　“小姑姑！”

　　“这还有几两银子，一套衣服，你带在身上用吧！”

　　连嫂牵了一匹又老又瘦的的马过来，施杏雨便说：“洛儿，现在就走吧！”

　　“小姑姑，我还想跟黑妞，囝囝道个别！”

　　“军令如山，玉城很远，赶不到，又要挨罚了！快走吧！”

　　“小姑姑！”

　　“连嫂送加洛从通道走！”

　　边嫂扶加洛上马牵着马就走了，到了施杏雨说的通道，连嫂把缰绳递给加洛，又从怀中取出五十文钱递给加洛说：“留在身上傍身吧！”

　　“连嫂！”加洛忍着泪叫了一声，从没觉得那张又黄又黑的脸那么可亲过，连嫂伸手一拍马屁股，老马受惊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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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五章(1)



　　程安走进赣州府的大堂，赣州府成了何慕枫的临时住处，大堂也变成了何慕枫的作战部了，他进去时，何慕枫正专心在摆着地图，听见程安进来拍拍手问：“如何？”

　　“沐阳断粮已经三十天了，昨天施泰居然带头吃起土来！”

　　何慕枫揉了一下鼻子有几分满意，程安接着又说：“施素素到了沐阳，我让人放她过去了！”

　　“如何？”

　　“她没进沐阳城，而是往外面的一座山上去了！”

　　“程安你带二万人马立即搜山，抓住施苹雨记你一大功！”

　　程安刚一走出大厅，苏宁急急忙忙赶进来：“王爷，沐阳城已破！”

　　“好！增调三万人马搜阳山！”

　　“是！”

　　加洛心中非常戚惶，天冷，套上小姑姑给自己的那身衣服，与平时穿的有些不同，她不知道施杏雨给她的是套男装。

　　老天偏偏不做美，没一会下起了大雨，不一会雨水象大大的幕布把天地都遮住了，满眼全是雨雾，身上的衣服很快让雨水打湿了。没有马鞍，下着大雨，从未骑过马的加洛不时从马背上跌下来，好在是匹老马，并不欺侮她，每次她摔下来，老马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她爬上去，再继续慢慢地走，所以她爬上马背摔了十几次才可以勉强坐稳，那马儿老也跑不快，下山确是匹不错的马。

　　加洛不知道自己离开的当晚，山上那座破庙便被燕兵围剿了，因为下着她认为的这倒霉的雨才有很少的人逃了出来。

　　何慕枫懒懒坐在铺着锦毡的雕花木榻上，这是沐阳城最有名的“烟雨楼”，看前下面的客人进进出出。程安等人都不知道自己的主子因什么变化这么大，主子是极喜欢清静的人，就如这吃饭，以前怎么也会选临江一面，今天却选了一间可以看到楼下景致的雅间，平素以冷静闻名的主子现在特别容易烦燥发脾气。

　　沐阳之战和阳山之围，本是大胜，没有抓到施泰，所有将领没得到嘉奖，天涯海角各捱了五十军棍，阳山之围基本让“影宫”全军覆没，但没有抓到施苹雨，程安也被家法处置，这会子屁股还痛着。前两天何慕枫还做了件更令人奇怪的事，把牢中所有从阳山抓回来的人全部提出来让沐浴更衣后，一个一个地帘外说“怪物”这两个字，程安见苏宁当场就石化了。

　　何慕枫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杯里的酒，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引起自己兴趣的了，那个女子的模样一天要进脑子转上几十次，清清纯纯的，似乎还有一些顽皮，即便不笑眼睛也象含着笑，明明是惊慌害怕却偏要装成一幅了然于胸的模样，他就象没见过女人的人一样，何慕枫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样，还有就是救自己的那个人怎么样了，为什么没回来，他在山上找了十天，雨水破坏了所有的痕迹，他没办法找到，也许他下山遇到的那些农妇也可能是，可是他不认识她。

　　加洛饿得受不了，从没没骑过马的她，骑了这大半天的马，两腿早痛得坐不住，再加上没完全好的鞭伤，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身上，当看到“烟雨楼”时，那几个字她认识，地方也显著，紧邻湖边，显然是家有东西吃的地方，加洛又冷又饿跳下马，径直走进去，那小二忙拦住：“客官，您这干吗？”

　　“小爷当然是来吃饭的！”

　　何慕枫闻声惊呆了，一下站了起来，此时这个熟悉的声音少了调皮自信，多了不安虚弱和发颤，何慕枫有些不相信才能天这么眷顾他，找这个救他的人可还胜过找他喜欢的那个女子，他走到窗边挑起帘，却见一个戴斗笠的有些瘦小的人走进来，何慕枫激动得把手中的杯撵成了粉末。

　　加洛哪里知道到这“烟雨楼”来的顾客非富即贵，来往的人的坐骑不是宝马就是香车，哪有人骑她这一匹又老又小的马，而且身上那身的衣服也极为寒酸，又伴了一身冻雨。

　　加洛摘下斗笠，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一下映入何慕枫的眼睛，虽是男装可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太过秀气的一个男孩子了，比那夜苍白消瘦了不少，但模样依旧俏丽，少了俏皮，多了不安，惶恐。

　　何慕枫想拍自己的头，怎么就没想过，这两个人就是一个人，在一个地方，怎么会那么巧，同时会有两女孩子中寒毒，此时才觉得上天不止是眷顾他，简直是对他的宠溺，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没有开心到大笑，可这不是在山上，何慕枫几乎想立刻下去将这个又冷又饿的小丫头搂在怀里百般呵护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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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五章(2)

　　加洛坐下来，另有小二迟疑地走上去问：“客官在我们这里吃饭是要花银子的。”

　　加洛听了嘴硬地说：“你怎么知道小爷没有银子。”

　　“那客官你这里都要吃些什么？”

　　“稀饭馒头就好了。”

　　那小二听了吃了一惊，脸色一变说：“客官，店里可不供这些东西，你去别家店吧。”

　　加洛听了愣了一下见旁边桌子有一个书生模样的男子正在自斟自饮，她不仅饿还有些渴，见了便说：“就照他的来一份吧。”

　　那小二一听愣了好一会，加洛催促道：“怎么还不快点？”

　　小二只得将一坛未开封的“女儿红”抱了过来，又上了此地名菜，加洛一吃，辣得她张不开嘴，“影宫”里甚少吃菜，即便有点菜也是非常清淡的青菜豆腐或咸菜之类，可旁边那人偏喜食辣，菜里还多多加辣椒，加洛从未吃过，一沾嘴就辣得直流鼻涕，小二撇撇嘴打开酒倒上，加洛本也饥渴，端起酒一喝一口就吐出来了问：“你这是什么，这么难喝？”

　　那小二一听便道：“这位客官，这可是本店最名贵的花雕，十五两银子一坛，来往的客人，老少无欺的，怎么你想吃霸王菜？”

　　加洛一听愣了一会才心痛地说：“十五两银子，这么贵，你怎么没有告诉我，我没有这么多银子。”

　　那小二听了差点晕了过去大怒道：“小王八蛋，你敢戏弄我，你不是说有银子的嘛，我告诉你这桌菜还要五两六钱大银，一共是二十两六钱，你要拿不出来，见官！”

　　加洛听了皱眉说：“我是说有银子，可我没说有那么多，见官就见官。”

　　那小二听了伸手要抓加洛的衣服，却听有人道：“小二，那小官人的东西算我家四爷的。”

　　小二一听忙伸回手，楼上那个雅间被这个四爷包下来，一包就是半年，刚刚打完仗的沐阳城还不安稳，不是非常地富贵的主，哪敢这么做，加洛见一个着月白缎袍的男子在说话，此男子极是文雅，一脸的精明像，加洛刚要坐下，那人却说：“这位小官爷，我家四爷有请。”

　　加洛有些迟疑，但人家肯付这么多银子，她打心里不想见官，一顿饭是她身上仅有银两的五六倍，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她不免有些担心，黑妞平常再三叮嘱过她：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里已经是大燕的地盘，她可是大顺景阳侯家的人，连嫂还一再叮嘱过一路小心的。

　　加洛是忐忑不安地上到楼中的雅间，让她没想到，下面已经让人觉得非常地赏心悦目了，这楼上的风景布置得更是舒适雅致，这个什么四爷显然是非常会享受的人，门两旁那两个侍卫和屋里垂手站立的几个人，那气派都显出远远超过大宫主，这让加洛有些想不透，因为她本来就是只井底之蛙。

　　正南面紫檀雕花榻上坐着的男子，外面玄色黄金丝褛花的袍子，里面穿着米白色的缎衣，头发以与外袍本同色的玄金丝带束着，整个人看上去威严冷峻而且还有什么加洛想不出来，反正和山上的宫主都不同，这些人都不象山上那些姐妹，明显高大，健壮，很可能和她救的那人是同一类的人，加洛更加不安，虽一直没想透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加洛看见何慕枫眼里的那丝笑意时，心里又有说不出的舒服，凭感觉得这人对她没恶意，那个人挥了一下手，带她进来的那个精明的人和周围的人都忙行礼退出，加洛才没有那么紧张，那人示意她坐，她就一下在旁边坐了下来，因为屁股上的鞭伤还没好，加洛负痛站了起来，男子子皱了一下眉显然意识到什么，拿了一个锦墩放在加洛旁边，加洛才又小心地跪坐在上面，她听到那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加洛犹豫了一下说：“施加洛。”忽又觉得不妥，这可是大燕的地盘，她姓施，宫主可再三叮嘱过施姓在大燕是被通辑的，一抓住就会送到官府治罪，但加洛不知为什么没有隐瞒。

　　此人自是何慕枫，何慕枫不知为什么听了加洛的回答心里莫名地揪痛，如果姓施自应该是景阳侯的后人，景阳侯此时只剩三个女儿，一个儿子，儿子施泰被打得逃出了沐阳城，按这姓氏，加洛应该是施泰后人，这施苹雨，施杏雨按理说应该是加洛的姨母，为何对加洛如此残忍，他知道这所谓的“南岭影宫”是用来干什么，长相美貌的女子在这里经过培训后就会送到圣安，或是安排到大燕达官贵族家中为妾或侍婢，或是到几处非常有名的青楼为妓，所作用无非是为大顺提供情报，长相不及的便是为大顺部队做军需品，当然在南岭山上的主要的任务是秘密地培养各种女子送往圣安。

　　加洛已经饿极，也顾不得礼仪，不安地看了何慕枫一眼，便端起面前的粥喝了起来，她长这么大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粥，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这些东西都比较清淡，所以很合她口味，加洛吃饱了才注意起何慕枫，她不知道何慕枫为什么满眼的怜爱，放下筷子问：“你喝的也是酒吗？”

　　何慕枫笑了笑说：“是的。”

　　“那个很难喝。”

　　“这是琥珀酒，甘冽一些，要不要偿偿？”

　　加洛可算吸取了教训，忙摆摆手说：“我吃饱了。”

　　何慕枫平素就极寡言的，加洛平素虽总是叽叽喳喳的，但因不认识何慕枫，所以一下冷场了，过了一会才说：“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很感谢你的饭菜，我还有事去玉城，所以…”

　　“你叫我枫大哥吧，怎么你要去玉城，正好我顺路，跟我一起走吧。”

　　“真的？”加洛觉得真的是喜从天降，一下抓住何慕枫的手说：“太好了，我都不知道玉城怎么走，那…那我们就走吧。”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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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六章

　　加洛随何慕枫上了极奢华的马车到了沐阳府，她见所能见到的人对何慕枫都是毕恭毕敬，那种恭敬绝不是她们对大宫主的，何慕枫的态度淡然而冷漠，一股超然于众人之上的可以掌握生杀大权的霸主之气使人觉得就应该是这样的。

　　加洛从没有这么舒服地洗过澡，在浴池中洗到水都快凉了才恋恋不舍地从池中爬起来，两个女仆早放好了衣服，何慕枫怕加洛不习惯所以并未让女仆在屋里侍候。

　　加洛穿好衣服，两个女仆又出现给她细心地弄干头发，领她到了一间极是清雅的房间，房间非常宽大，所用之物都极为考究，进屋就闻到好闻的香味，加洛不知是什么香，看见宽大的床和柔软的被子她恨不得立刻就睡，但加洛看到已换了一身白色寝衣的何慕枫，如玉树临风一般倚窗而站，她接触的男性少，并不懂得比较美丑，当然也不知道，何慕枫的身份地位及长相不知有多少追逐者，就算加洛再不懂礼节也知道放弃立刻倒床便睡的主意，何慕枫转过头，两女仆忙行礼退下。

　　“枫大哥。”加洛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所以叫得有些生涩。

　　“洛儿。”何慕枫叫得到自然顺口：“过来。”

　　加洛走过去，何慕枫一把握住她的手，加洛觉得很暖和，总觉得何慕枫似曾相识，却又不知在哪里相识：“枫大哥，我…”

　　“是不是很累了，想休息。”

　　“嗯。”加洛点点头，何慕枫也点点头说：“那你就住在我这儿吧。”

　　“这么好的房间？”加洛把眼睁得大大的问：“你也住这儿吗？”

　　何慕枫笑了一下说：“我和你还有许多话说呢。”

　　“那我们就象结拜姐妹一样。”山上有许多结拜姐妹，天冷的时候就会挤到一个床上睡，比较暖和，但宫里不允许，何慕枫笑了起来说：“你我都是男的，当然不可以结拜为姐妹，自然是结拜为兄弟。”

　　加洛才想起黑妞让她扮的是男孩子，不过此时她的模样是许多漂亮的女孩子都比不上的，加洛哪里知道，本也不大，男女之分在山上界限还迷糊，因为她还未到出山的岁数，所以还没有人授她区分之课时，此时怕漏嘴忙点点头说：“对，是结拜兄弟那你叫什么名字？”

　　“何慕枫！”

　　“何慕枫？怎么写？”

　　何慕枫让人备了纸墨，握着加洛的手在纸上写下“何慕枫”三个字，加洛看了一会才说：“跟我们的名字不一样。”

　　何慕枫笑了一下伸手把加洛抱上床，加洛本就累，何慕枫让她有莫名的安心感，所以倚着何慕枫很快就入睡了。

　　加洛寒毒未解，受了鞭刑，淋了雨，之前在山上照顾何慕枫的辛苦自不必说了，条件一舒适，反而病了起来，也算她命大这时候遇到了何慕枫，她不知道她的小姑姑无力再护她周全了，放她下山也是看她造化了。

　　何慕枫带在身边的都是随军御医，医术不一定有施杏雨高，一般的江湖郎还是无法比的，很快给加洛开了药方。

　　昏迷中的加洛哪里还能吃得下药，口里也不知喃喃地叫着什么，似乎都是：小姑姑，小姑姑！

　　何慕枫从侍女手中接过药碗，毫不避讳如加洛在山上一般，以口含药一口一口喂药给加洛。

　　程安看得迷糊，苏宁眼中也有愕然，两对视一眼，他们都跟随何慕枫多年，从未见何慕枫对哪个女子如此过。

　　程安都记不清有多少了女子在侍寝后，再中意连个笑脸都没给过，无论他在哪里有什么样的女子侍寝得中意的一概是侍候完毕就得到外间跪侯一夜，不中意所受的责罚更是刻薄，就以何慕枫现在的地位，他几所府邸和封地上的美妾侍婢可以让他几年天天夜里不重复的。

　　何慕枫没有把妻妾侍婢送人或飨客，但他对姬妾侍姬的苛严和无情在皇室贵族中是非常有名的。

　　这个加洛的女子应该是才认识，亲自喂药？两人都有些弄不明白算不算一时的新鲜。

　　加洛昏迷的时候，何慕枫是衣不解带的守在旁边，苏宁怎么也觉得不象才认识的，倒象数十年的夫妻，特别是何慕枫看加洛的眼神的那种溺爱，即便是对他的两个儿子，苏宁也是从没有看到过。

　　为解加洛身上的寒毒，何慕枫更是不惜自己的功力为加洛解寒毒，但加洛因拖延时间太久没治，这病了十几天后，却落下了畏寒症。

　　加洛慢慢可以吃些清淡的东西，她觉得何慕枫这是的东西都十分好吃，不明白这些好吃的东西为什么宫主她们偏不给她们吃。

　　何慕枫爱怜地看着偷偷自以为乐的加洛，加洛的一颦一笑都牵扯着他的心，加洛忽放下筷子问：“枫大哥，你说人是不是长时间不吃东西就会死？”

　　加洛忽想到山上那地方一是何慕枫找不到二是应该不允许说出去，又禁口了，何慕枫便问：“怎么怀疑我吗？”

　　“不是，在山上，我不知道他会不会饿死？”

　　何慕枫一下明白加洛在担心自己，便伸手握住加洛的手说：“所谓吉人自有天象，我想应该是没有事的。”

　　加洛虽还是不放心但是也只能这样，一起身，却发现自己穿的那条白绫裤上红了一片，愣了一下，伸手一摸居然是血吓了一大跳，何慕枫见了先也吓了一大跳，然后笑了一下叫人备水，让加洛沐浴换了衣服，加洛弄明白后，就算没什么男女之别，也是非常非常不好意思地。

　　接下来几日地热没断过，弄得屋子跟个火炉一样。

　　加洛身体好起来，倒是开心地在沐阳府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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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七章(1)

　　这新任沐阳府府尹叫吴如功，吴如功有一位千金吴芷兰，本这吴如功有心巴结何慕枫，更想将女儿许给何慕枫为妾的，因这种机会比较难得，何慕枫在外征战，不象在圣安或别的别苑中姬妾成堆，他这女儿本也生得极是美貌，见何慕枫生得伟岸俊美，又地位尊贵，早就心仪，吴如功以没人照顾生活起居将女儿引荐给过何慕枫。

　　吴芷如也希望一照顾就照顾出什么事来，就可以被何慕枫带回圣安的，偏偏天公不作美冒出个施加洛，至少后面没有侍候的机会了，心中自有不满，但没何慕枫的允许，她是不可以进入何慕枫行苑的，暗地里恼加洛就不是一日两日的，但加洛着男装，吴芷兰没有听说过何慕枫有男风之好，心中也纳闷得慌。

　　加洛没认识的人，最喜欢就是跑到马棚看一个小男仆给她的老马喂草，这马棚不在何慕枫所居住的别苑中，正好吴芷兰路过，见到依旧一身浅蓝色男装的加洛，一下明白加洛根本不是什么男子。

　　加洛不认识吴芷兰，只正专心地看着她的马，却见那小仆突然伏到地上磕头道：“小的给小姐请安。”

　　加洛回头看见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子站在那里，身后丫环仆从一堆，整个一个珠围翠绕，但怎么她都觉得是另一施婧妤，吴芷兰见了冷冷说：“这是什么时候又添了新奴才了？见了主子居然连点规矩都没有，管家呢？”其实她一个大小姐哪里知道府中有多少佣仆，这么讲主要是为了降低加洛的身份。

　　那小仆忙回答道：“回小姐，这位施公子是四爷的朋友。”

　　“哦，是四爷的朋友，难怪与你们这帮奴才气质不同，我说吗，你姓施吗？”

　　加洛虽有戒备，但自己是这个姓便点点头，那吴芷兰一听便以为是顺朝的战俘，做为大燕官宦人家，谁家都有几个顺朝战败的男奴，或一些女奴，但均为年纪大一些的，听人说，年纪轻且貌美的遭遇是非常不堪的，那这个女子十有八九是赣州战败送给何慕枫的战利品，心中立刻就有了主子的气势，轻蔑地说：“原来是个娼妓。”

　　加洛虽在深山中，人情事故不懂，吴芷兰这话她是知道在骂她，因为“影宫”中的两位宫主是最忌晦这两个字，和施婧妤有矛盾，她从没落过好下场，唯一赢的那次，就是施婧妤最轻的一次便是骂她说她早晚也是个做娼妓的命，却被大宫主罚得最重，所以加洛的观念中这两个字并不是什么好字，于是便叉着腰说：“你再说一遍。”

　　那吴芷兰哼了一声说：“怎么，你们顺朝逆天而亡，个个都是当诛，是我朝圣上圣明，才许你们男为奴女为娼苟活，四爷不过拿你开心几日，玩腻了，就得去你该去的地方。”

　　“什么地方？”

　　吴芷兰觉得简直是在和白痴讲话，白了加洛一眼说：“妓院。”

　　吴芷兰身后的几个小丫头都捂着嘴偷偷笑，加洛本想冲一去给吴芷兰两个耳光，不过，她常常见小宫主背地里偷偷落泪，有一次偷听到大宫主和小宫主谈话，其中非常凄凉，小宫主当时的语气她还清晰地记得：“姐姐，真有那天国破家亡，妹妹决不想苟活，象素素她们那样，妹妹不如死了算了。”

　　但加洛却听大宫主的话极冷酷的：“怎么，你看不上素素她们吗，她们虽身为妓，可心是为国，为我大顺，我倒不觉有什么可耻的。”

　　加洛听到小宫主深深地叹息声。

　　加洛握紧的拳头放下来，吴芷如拂袖而去。

　　回到房间，加洛收拾了少得可怜的几样东西，便背上东西，到马棚牵马，那马倌忙行礼上前问话：“洛公子，您这是上哪里？”

　　“我要去玉城。”

　　那马倌得到过指令并不敢太拦着加洛，但却暗暗将加洛的事转报给何地，何灵。

　　何地，何灵听程安讲过何慕枫待施加洛与别的女子不同，所以此时便看得仔细些，虽态度和蔼但也恭敬地询问着，加洛只是气鼓鼓地回答何地的问话：“我要去的是玉城，我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太久了，所以请你转告枫大哥，我先告辞了。”

　　何地听了便说：“洛公子，为何忽如此急迫？”

　　“我已经说了，我在这里耽误了时间。”

　　“洛公子，总之已经耽误了，也不差向四爷辞行的时间吧，四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洛公子当面请辞不是更为妥当。”

　　“我不想当面请辞了，就请你们告诉他吧。”

　　“洛公子，四爷待公子不薄，不至于连当面请辞这样的事情也不肯为四爷做？”

　　加洛才觉得要这么走掉还真不行，她抬头看着天涯说：“好吧，那我就等等枫大哥吧。”说完便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何地何灵才松口气，他俩跟随何慕枫也是十多年，何慕枫的性格他们太清楚了，但又不觉得加洛有何特殊之处，这时有人报说：“地三爷，四爷回府了！”

　　两人转头看加洛，加洛听了一下跳起来问：“枫大哥在哪里？”

　　何慕枫刚换完衣服，加洛已经蹦蹦跳跳跑进屋，何慕枫见了便叫了一声：“洛儿！”

　　“枫大哥，你去哪儿了？”

　　“这些天有些事，怎样，还好吧？”何慕枫坐下来从程安手里接过茶，加洛点点头说：“那枫大哥，你什以时候才去玉城？”

　　“再等我两天，我办完些事情即刻走好吗？”

　　加洛点点头，何慕枫几日未见加洛，心里十分想念，便伸手将加洛揽入怀中说：“洛儿，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程安忙将何慕枫给加洛的礼奉上，即行礼告退。

　　加洛好奇打开那个镶着和田玉的檀香盒，看见一支非常漂亮的通体翠绿的玉笛，加洛一见便拍手道：“这么漂亮，比我小姑姑的短笛还漂亮。”说完伸手拿了出来，加洛所有的东西加起来，也只要这吹笛算是学完整的，所以算她喜欢的东西了。

　　何慕枫见加洛喜欢，自然开心，自然顺手将加洛搂入怀中。加洛自是不懂得宠幸之事，所以，别的女人想方设法希望得到的宠幸，加洛是不明白的，当夜被宠幸过后的加洛身体不舒服那是因为她本是施杏雨为对付四公子何慕枫的药引，何慕枫和她有云雨之事，那份快乐是别的女人无法给予的，加洛却如被掏了心肺般地难受，冷汗连连，身体的难受是其次，加洛总觉得不太合礼教，山上没有男子，虽两位宫主目的也不是培养大家做什么贞德烈女，但山上的女子却都是识文断字的，书，加洛是没兴趣学，耳染目濡，也知道一点男女有别，只是到现在才明白这男女有别中的男应是如何慕枫这样的男人，也是那天夜里让她痛苦不堪的那种人是同一类的。

　　加洛因不合礼教以至于有些心神恐慌，身体的不适加剧了她这种恐慌。

　　加洛头晕脑花地从床上爬起来，旁边何慕枫昨夜睡的地方已经冰凉的，显然他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加洛扶着床下来，却听外间程安的声音：“四爷，太后请四爷择日回圣安，太后传诣让百官出城十里迎接，吉日可定后日是十二月初二。”

　　加洛听何慕枫沉吟一下说：“先定初五吧，还在这里呆几天。”

　　“是，四爷。”

　　加洛一听可气坏了，这何慕枫分明是在骗她，不是答应要去玉城，然后定的却是回什么圣安，圣安又是什么鬼地方，自己着急他却还在这里玩几天，心中那份不快自然也无法用笔墨宣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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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七章(2)



　　加洛好不容易才回过劲来，她依旧换好自己的男装，照照镜子，觉得还是不错的，便学何慕枫的模样，当然她以前可都是连蹦带跳的，此次斯斯文文地踱出房间，何慕枫本倚在榻上，应该还在回味和加洛夜里的美妙吧，忽见加洛走路的模样，连茶都快喷出来了，加洛见了好奇地问：“你笑什么？”

　　“还是见你跳着习惯些。”

　　加洛听了一下跳到榻上，何慕枫伸手牵她坐下来问：“饿了没？”

　　加洛一下觉得极饿便忙点点头，何慕枫拍了一下手，便有两个女仆应声进来安排，很快鱼贯而入的仆妇便放上了一桌子美食，加洛觉得自己都有点舍不得这种衣来伸手饭来伸口的生活了，当然现在也不和何慕枫客气了，便想吃什么吃什么。

　　程安就不明白，何慕枫怎么会这么宠爱加洛，而在他看来加洛却没有一点规矩礼节，这是实在太不合何慕枫的平日严谨的作风，在端康王府，上至王妃，下至奴仆别说加洛这么大胆没规矩，连她十分之一的无礼也不敢擅越。

　　加洛刚吃饱喝足却听何人来禀报：“四爷，吴功如请晨安。”

　　程安听了皱眉道：“何人，没见四爷用餐吗，让他候着。”

　　“是！”何灵人要退下，却听何慕枫说：“让他进来吧。”

　　“是！”

　　不一会便见一个中等身材有些偏瘦的着官服的中年男子在何杰的带领下进来先是行礼，何慕枫示意起身，那吴功如不外乎是请安问好之类，随后便说沐阳官员备了宴席请何慕枫夜里赴宴之类的事情，加洛见何慕枫迟疑一会才答应了，但说话也都极为客套。

　　当然加洛并不知道这个吴功如便是吴芷兰的父亲。

　　程安听何慕枫要带加洛出席宴会，真觉得何慕枫疯了。

　　加洛是个爱热闹的人，山上没有热闹，所以一听何慕枫要带她出席宴会，便乐得眉开眼笑的，枫哥哥前枫哥后地叫，让程安有些看不上。

　　这个所谓的宴席，虽有几个官员，但吴功如实际是安排自己的女儿接近何慕枫的一个机会而已，所以酒宴都以歌舞为主，热闹倒是热闹。

　　本何慕枫想要加洛换女装的，但加洛不肯，依旧穿着一套白衣儒衫。

　　何慕枫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有要委屈加洛跟着自己，回到圣安，他就准备上书为加洛请玉册立为自己的侧妃，做为天燕皇朝的王爷，按燕朝的规定，凡到了自立门户年龄的皇子，可以设一正三侧四位命妇，他长年为燕皇征战，战功显著，光始皇赏赐府底就不下五座，后又以鲁地为封地，庄周王死后，何慕枫本是燕皇最喜欢的一个儿子，始皇多次欲立他为太子，但所有朝臣都不明白为什么何慕枫让贤于身体多病的三王爷瑞宁王，瑞宁王登基后，更是倚重何慕枫，已下旨可以辇车入宫，佩剑入宫，行不趋，礼不跪等等待遇，瑞宗死后，不足五岁登基的小皇帝在太后的旨意下，封赏更是从没断过，何慕枫军回圣安，皇上必亲率朝中所有五品以上官员至圣安城十里外设庐，百官跪接，以示隆重，百官都知道此时的端康王爷虽寡言少语，但所谓太后的懿旨，皇上的圣旨在关键的时间不如何慕枫一句话管用。

　　仅管何慕枫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早已有了一正四侧妃，超过燕对王室的规定，但他若要再立个侧妃，也不会有谁敢反对。

　　何慕枫是居中首坐，也可以说他肯应一个五品知府盛情邀请，实则是心情极好，而且苏宁的捷报不时传来，也使他经常绷着的神经为之一松。

　　加洛虽自幼受训，却从未见过这么种的场面，看得她双眼发直，早忘了自己扮演的是仆从身份。

　　何慕枫的心思也根本不在这歌舞身上，几分慵懒地倚在椅上，十分的心思便有九分都放在加洛身上，见加洛有些忘形的模样，不仅有些莞尔，他性格淡漠，并不太喜欢歌舞音律，更别提兴趣了，更多的时候，他宁可一个人自己跟自己对奕，或是看书练功，不过他实在太忙有这种闲暇的时候也少而又少之。

　　加洛正有些忘形时，却看见吴芷兰袅袅婷婷进来，年龄二八的吴芷兰，穿着一件极漂亮的轻盈的孔雀裙，将本来就细的腰肢束到更细，精心编制的琵琶舞，经她的手，这弹跳就那么恰到好处，加洛看得嘴都张开了，差点叫出一声：“好！”来，程安轻扯一下加洛的衣服，加洛才回过神来，她回头却看见何慕枫的眼睛正看着她，加洛忙吐了一下舌头。

　　舞毕的吴芷兰，斯斯然跪下说：“芷兰，斗胆为四爷献上&lt;&lt;无忧曲&gt;&gt;，以助四爷酒兴。”

　　何慕枫点点头说：“来人赏吴小姐黄金百两！”

　　仅一个非常一般的赏赐让吴芷兰不免有些气妥，她领赏后，忽见站程安旁的加洛，那种心酸，委屈真是一言难尽。

　　加洛哪里知道丽人伤心的原因，她这岁数和她那点心思经历也不可能想到什么争风吃醋的事，宴会一散便缠着程安讨要舞曲，说自己要学，程安让加洛弄得哭笑不得，但私下觉得加洛是何慕枫身边所有女人中唯一一个没有争荣固宠念头的人，心思也简单，不象那些妃子，姬妾般的心思缜密，个个都想从他这儿弄到点何慕枫的喜好，反正都有目的地接近他吧。

　　加洛见程安不给很是不满，凭她单纯的心思，只以为程安无趣，做事都太慎重，说话也极注意，每个字都要经过大脑反复思索才讲出来的，她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和程安讲话太累了，便放弃再要什么舞曲之类的事情。

　　程安做梦也没有想到，加洛这么做全是在掩人耳目。

　　第二日，何慕枫去军营时，加洛居然趁府中无人，以遛马为名，骗过几名马倌，骑着何慕枫送她的一匹小白马扬长而去，众人皆知何慕枫正无比地宠爱她，这是多少女子想都想不来的事，比如前面那位府尹小姐轻歌艳舞一翻，费尽心思还没捞到个暖床的机会，所以谁也没料到加洛会放弃这么大好的讨好巴结何慕枫的机会，居然跑了。

　　加洛跑呢一则是因为早过了去玉城的时间，害怕处罚，二则她总觉得何慕枫骗了她，三则她也不知何慕枫多有权势或多富贵，她更不知道何慕枫正在所有的战俘中寻找施苹雨，施杏雨二人，当然此时的何慕枫也并不确切加洛和她们的关系，只是出于个人的目的找两人，但两人就如失踪一般，这令他大为恼火。

　　加洛既然是逃跑就不敢带包袱之类的，玉笛别在腰上，短剑抽在靴里，那盒子舍不得，也带着了，狠了狠心，拿了何慕枫放在床边的一把白玉小扇，又觉得有偷窃之嫌，放了回去，后又扯下扇坠，再想想又扯了那坠帘子的两只玉马才走了。

　　何慕枫回到府中得知洛跑的消息，心情是极为复杂的，又气又恼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这也是他长这么大没有遇着过的事情，多少名媛淑女都希望嫁入他的王府，几个府中的姬妾和侍婢，伶人没有哪一个不是眼巴巴盼着自己多看上一眼，只要回府，那为了侍寝的勾心斗角的事就没停过，施加洛居然在他宠幸正盛的时候跑了，那种愤怒的心情可想而知，于是几名马倌全被乱棍打死，几个侍候加洛的丫头也被重打之后罚跪在影壁三日，有两个单薄一点的还被当场打死，能跪过三日的也是进气少出气多，何慕枫还不依，得知吴芷兰侮辱加洛的话，以教女不严把吴功如降为七品，程安也领了三十杖并允以最快速度找到加洛才算结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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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八章(1)

　　施加洛哪里知道玉城往什么地方去，出了门便迷了路，居然是往赣州方向，本她是想换回自己的粗布衣物跑的，但怕被府上的人识破，所以还穿了何慕枫给她置的那套男装，那是一套质地非常不错的衣服。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加洛此次可就小心谨慎了，策马狂跑一天，饿得实在不行，千小心万小心地选了家无论怎么看都很一般的小店。

　　加洛的经验值实在有限，小二一见加洛那身打扮以为遇到一个有钱小公子，立即殷勤地端茶递水，遇到与“烟雨楼”截然不同的待遇。

　　加洛连连觉得自己的选择太正确了，于不是管小二多么殷勤，正要了那稀饭馒头咸菜，小二当然万分失望，咬着馒头，加洛自感觉这种饭菜到与何慕枫那里饭菜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但却吃得踏实，何况也饿了，自是想把东西吃个干干净净。

　　吃到一半，有三个人，一个和尚一个道士和一个乞丐进来了，几人坐下来，只是形式上要地了点东西，加洛便听那和尚说：“得来的消息绝对没错，今天是十五，是他每月功力最差的时候，只要我们众人齐心合力，一定会把这么魔头制住。”

　　加洛又见有些江湖人士模样的人进来，心中大感不妙，这些人显然都互相认识，所以她只想快点吃干净自己东西赶紧走人，明显她不是个走江湖的人，即便是常年在江湖中行走的走卒贩夫遇到这种情形，多半舍些铜子也赶紧走人保命了，谁还会象她这么舍不得几文铜子，拼命吃完不肯浪费。

　　眼见馒头就要吞完的时候，一个着黑衣的男子走进来时，除了这些江湖人，就只有加洛一个场外人士加快速度用餐。

　　加洛感到突然静得不正常的时候才抬起头来，那个男子让她吞了口口水，有种感觉，她能接触到的那些男子都不如眼前这人，加洛没有多少词来形容男子的长相，只能暗道：施婧妤看见这样的人怕气得要为自己的容貌自杀。

　　男子除了长得漂亮得无边，身上还有股子邪气，这与何慕枫身上那种霸者之气是截然不同的，当然不是和周围的和尚道士比，而是和何慕枫周围的人比，加洛见过的男人不多，但也不得不否认她的运气，她见的却都是人间极品的男子，何慕枫不用说，举国也就这么一个，现在进来这个男子，不是加洛认为他漂亮，而他本来生得就非常地貌美，如果不是脸色苍白，剑眉微皱，真的会让人百看不厌，但脸色不正常地白得发阴黑，就让人觉得诡异害怕了，就多了加洛刚才觉得的那种邪气。

　　加洛虽医术浅薄，但一眼就看出男子有疾，应该属于练功走火入魔的一种，这种现象，小姑姑的医书中曾有大量的介绍加批注。

　　男子虽警觉，但此时他身体越来越冷，每根血管似乎都要冻裂了，他只想喝一杯热茶，那小二见男子的黑衣已有几处破漏便心生轻视，欲拦住不让进来，加洛受过此轻视，自知不好受，见男子正要转身离去，便非常仗义地说：“那小二，这位大哥的用度就算我的好了。”

　　话一出口，加洛便后悔，心想如果这个人特别能吃，她不就会死得极难看，那和尚见男子要走十分焦急，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冒出个加洛这样的侠义人士，真是喜从天隆，男子慢慢回过身看着加洛，加洛只得硬撑着说：“我可只招待得起你稀饭馒头。”心里便盘算开，小二告诉他一碗粥一个馒头是一文钱，茶水是送的，那这男子显然是饿急，加洛当然是以和自己在一起的黑妞，囝囝的饭量来算的，囝囝在她的眼里是个非常能吃的人了，一顿也只可以吃三个馒头，最多三文四文钱，当然，山上是限制大家吃的，所以三个馒头已经是非常不容易给的饭量了，下山接触的第一个男人是何慕枫，偏偏是个极讲究的人，而且也不在乎那点吃的，所以没见有多大饭量。

　　男子在加洛对面坐下来，他并不太相信加洛是来对付自己的，但为什么又想着法招呼自己进来，有时候好人也是做不得的，这真的是古训，但加洛怎么也没想到他吃了六个馒头四碗稀饭，把刚有点金钱观念的加洛吃得那个才叫肉痛。

　　所以当大和尚一声：“动手！”

　　那男子一把抓住加洛做盾牌，加洛还来不及把最后一口稀饭吞下，便又脚离地了，她乱蹬一气，实在不想信这个看上去病得象要死的男人会有这么大力气。

　　那和尚指着男子道：“关笑天，你死到临头了，还逞什么英雄，放了那位小兄弟，我们赏你个全尸，你不要死前还拉个人垫被。”

　　加洛虽糊涂，但这时候还是清醒的连忙大叫：“大和尚，你别害我了，我又不认识你，要…”加洛话还未说完，那个叫关笑天的男子把她扔到一边，于是加洛还未明白，屋里便刀光剑影，飞砂走石起来，加洛吓得战战兢兢躲在桌下才发现没有参战的食客只有她一人，另就有那店主和小二躲在桌下，店主心痛钱财，欲哭无泪，小二担心小命不保，所以两个人都抖如塞糠，加洛本也害怕得浑身发抖，但见二人如此，心中无论如何也不屑与二人为伍，所以定下心神观战，加洛见叫关笑天的男子，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挥剑抵挡，心中大骂和尚他们卑鄙，这么多人打一个人，而且这么下得手。

　　关笑天终因体力不支中几支暗镖，又被大和尚的戒刀砍了两刀，中了道士几剑后倒地后。

　　加洛看见关笑天苍白的脸挂着汗珠，不免心中的侠义心肠越发重了，把刚才关笑天拿她做盾牌的不快丢到九宵云外去了。

　　“想我关笑天英雄一世却死在尔等小人手中，罢了，天灭宜雪！”关笑天自然不肯死在这些人手里的关笑天，话一说完举剑便要自刎，加洛再也忍不住了大声道：“大和尚，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这么多人打一个人。”

　　那和尚一愣擦了一下汗说：“关你什么事，你知道他是怎样一个大魔头？”

　　一个道姑模样的女子冲上来说：“师兄，少和他罗索，杀了关笑天是正事，替我师傅报仇是正事，你不下手，我来。”道姑于是举剑便刺过来，加洛见不好，她虽奇门遁术学得不精，但这是施杏雨最为善长的，所以加洛一扬手将那两只玉马扔出去，大叫一声：“让你们偿偿‘满天星雨’！”

　　这是加洛在施杏雨暗器书上看到的最有威力的暗器，那些人一听都吓了一大跳，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往两边摔倒的桌椅后面藏了去，加洛动作极速地抓起关笑天念了个遁的口诀遁出窗户，她的功力本是不够的，又加上水平太差，想遁出窗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她居然成功地遁到了窗外，一下不明白自己怎么在施杏雨面前失败的招术在这里却成功了，关笑天经历生死无数的人，自是懂配合，有一丝力气在此时是绝不吝啬的，可以说遁出窗户还是关笑天的力气，否则以加洛的功力只得爬出窗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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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八章(2)

　　加洛并没急于逃跑，而是扶关笑天绕过墙又潜回厨房，听里面一阵杂乱地招呼着追的声音平静后，才归于平静，加洛松了一口气，关笑天却沉重地靠在加洛身上，加洛心中大叫苦时，却也没办法，谁让她古道热心肠的，她只得简易地止住关笑天流血的伤口，待天黑才将关笑天拖到马厩，那匹小白马和她那老马可不可同日而语的，虽小，却是罕见的大宛名马，否则怎么也托不起一个成年男子和一个施加洛，施加洛又施了一此障眼法，赶着马儿上了山。

　　施加洛一手不怎么样的针法救活了何慕枫把两位姑姑十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此时又用她不怎么样的医术给关笑天下针，将天下英雄十多年的心血也毁于一旦，加洛按施杏雨医书中对“走火入魔”常规办法，细心地为关笑天下了十几天的针，虽不尽如人意，关笑天勉强算捡了一条命回来，那些外伤对他根本不算什么，但不能不说加洛的针法算好，她虽知道在哪里下针下针，但每一针都可以痛得象关笑天这样的人物生不如死，常常要下好几针才可以下准，好在没把关笑天治死，只是本是几针可以解救关笑天，让关笑天白白挨了十天，每天几十针，关笑天若知道加洛给他施针的初施者是郝郝有名的端康王的话，一定会觉得苍天真是看得起他。

　　加洛见关笑天也不用自己了，自己在山上那个怪物好象练的功是至阳的“乾坤大法”，此人却是极阴的“化血神功”，不过加洛本也对武术研究不深，因此也不关心这些功夫，见关笑天可以独自用功了，大喜，完全不考虑天下英雄的大悲，加洛在两人藏身的山洞周围设了许多障眼法，在外露宿，加洛是没有经验的，就这个山洞还是关笑天清醒时候找的。

　　加洛本是贪玩的人，为了救关笑天连着用功十天，这对她来说是相当不容易的，所以闷坏了的加洛，趁关笑天练功治疗的时候溜到洞外寻野果，几日都吃这些已吃得她心烦，见有兔子便撵着兔子跑了半天，终是没有本事将兔子抓住，只得望兔兴叹，无奈中还是只摘了些野果，挖了些野菜，此时深山中已十分地寒冷了，野果，野菜并不多，加洛本来就畏寒，那件上好的夹丝棉袍子在这两天也显单薄了，刚才撵兔子还不觉得，这一停下来顿觉得冷得受不了，一慌乱居然忘了回去的路，在山里越走越乱，只得停下来吃了些野果，觉得身上有些力气，辨清方向回到山洞，却已是天黑了，加洛做梦也没想到山洞居然有火。

　　加洛忙整理一下衣物走进，见关笑天坐在火边烤着什么，加洛发现关笑天的脸色不苍白是非常迷人的，但加洛没注意关笑天的嘴角上的血丝，加洛忙坐下来烤火取暖还问：“在烤什么，好香呀。”

　　关笑天递给加洛说：“吃吧，饿了吧。”

　　本就饥肠辘辘的加洛一看是肉，有些大喜，想也没想就接过来立刻大吃特吃起来。

　　关笑天看着加洛吃得津津有味的，笑了一下，加洛吃了大半才想起什么：“你还没吃吧。”

　　“我已经吃过了，你吃吧。”

　　加洛在没有找到任何动物尸体的情况下居然放弃询问又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加洛实在是几天没有正经地吃东西，所以这么好吃的东西，她就一边夸奖一边猛吃，全部消灭殆尽还无不惋惜地说：“唉，再要有那么点盐，就太好了。”

　　关笑天淡淡地笑了一下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叫施加洛”加洛说完又有些后悔了，果听关笑天问：“你姓施，怎么是顺朝景阳候家的人，现在兵荒马乱，你这个姓可得小心一点。”

　　“哦。”加洛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改个名字叫什么的好，却听关笑天说：“这次多亏小兄弟，否则我关笑天是劫数难逃，小兄弟你若看得上关某，关某倒愿意与小兄弟结为兄弟，一路好有个照映。”

　　加洛一听，便拍手道：“好，好，那关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于是两人便掇草结为金兰，关笑天见加洛极是认真的模样，也将自己随口提议变得虔诚起来。

　　加洛本不知如何地去玉城，加上才行一日，刚刚结束战斗不过两三个月的路上，一些顺朝的散兵游勇，时常抢劫老百姓，朝庭通缉顺朝皇室及达官的通告到处都有，官兵来往盘查得极是严厉，所以也不好走，加洛离开何慕枫本有些悔意，此时又钻出个关笑天，真的是喜从天降，只差没喜极而泣了。

　　和关笑天结拜后，加洛心一宽便觉得疲倦，地上她铺了些干草，原是给关笑天铺的，此时便也不客气地据为己有倒头便睡，关笑天伸手轻轻扯下加洛束发头巾，见加洛女儿模样比男子模样更是俏丽顽皮，不仅莞尔。

　　加洛醒来时，关笑天正坐在一旁练功，加洛见关笑天几乎被他自己吐纳的功气所包围，心中大骇，听小宫主讲过，这种现象是功力相当高的人才拥有的境界，加洛没精力想是什么功，将自己散落的头发用头巾包好，忽想起自己的小白马已经很久没看见，忙起身找自己的马，可她山前山后地跑半天都没找到，后来在一片半人多高的草丛中，加洛看到了自己的小白马倒在草丛中，她急忙走过去，却见原来生龙活虎的小白马此时就象具干尸，马脖子上有一处口子，口子周围的血迹已凝固成黑色的，显然这匹马的血就是从这个口子流出来了，马后腿居然象被什么东西撕下来的，加洛不知是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将这匹马血吸得如此干净，并且那么大力扯下一条腿，但心中害怕，慌慌张张弃马回山洞。

　　关笑天还在吐纳中，但白色烟气没有了，他的脸色变得非常地好，加洛松口气，忽见关笑天嘴角的血迹，再想到关笑天的功夫名为“化血神功”，一下明白小白马是怎么死的，这一明白让加洛变得紧张得不得了，她小心地走出山洞，再想想自己昨夜吃的东西，扶着墙就想吐，但又怕关笑天发现，隐忍着慌不择路，跌跌撞撞地下山了，方向再一次错误，却不知自己是向着圣安方向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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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九章(1)

　　加洛终是在日落时找到了一个镇子，没有了马，对于没有外出过的加洛，更加苦不堪言，双脚走得生痛，她极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看到一家不怎么起眼的店子，加洛便进去了，经此番惊吓，筋疲力尽，心还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要了茶水，并不觉得太饿，便只要了一点稀粥，定下住的房间，方才安稳下来。

　　何慕枫听程安报加洛往赣州去了，愣了一会，不明白加洛去赣州干什么，知道加洛遇着关笑天又折向圣安时，他一下才反应过来，加洛压根就不知玉城方向如何走，虽觉得好笑，但却又怜惜加洛，心中的气也渐渐消了，但追踪加洛的线索也在这时候断了，何慕枫知道以关笑天的功力，能跟踪他的人，这个世上实在不多，关笑天练的什么功，他也清楚之极，心中更加着急，下令把加洛的画像贴在各处，严加盘查。

　　加洛到了赣州问了许多人都不太清楚去玉城怎么走，但也大概也弄清了那个地方应该非常遥远，心里非常着急，小姑姑配的药丸吃得差不多了，何慕枫也按药方给她配了药，走的时候太仓促也只带了三十粒，身上还有不过三两碎银，两只玉马又当暗器给扔了，加洛从真正下山第一天就遇到没银子的苦恼，再一次受到这种事情的困挠。

　　走进药一问那参最细的都要七两银子，现在她也知道好玉比金子值钱，金子又比银子贵重，想到何慕枫的用品非玉即金，心里那个后悔是不能用一两句话来形容的，而且在何慕枫那里看到的参，没见过比手指细的，在这些药店都没见着卖的，不知那要多少银子才买得到。

　　加洛将那细细的参递回给店家，有些灰心地坐到一个不眼的店子前，却听有人说：“加浩兄，跟小弟还这么客气干什么？”

　　“多蒙韩公子抬爱，在下实在承受不起，而且在下也独来独往惯了。”

　　加洛一抬头，却见那个在“烟雨楼”喝酒的书生正拉着一个男子不肯松手，被拉的男子模样端正，虽只着灰色布衣，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生得丰神俊朗，温文尔雅，举止得体，倒显得书生十分猥琐，加洛那点正义之心油然而生一下站起来道：“两位兄台，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两人看着加洛，有些愕然，加洛本是随口说的，但她出口无心，让别人听了倒是有什么一样，书生看了好一会才指着加洛说：“居然是你！”

　　加洛见他认出自己来，脸一扬，便大声道：“是我又怎样？”

　　书生笑了好一会，笑得加洛到了承受极限，指着书生的道：“有什么好笑的，你笑够没？”

　　“小兄弟遇着贵人了，怎么又如此落魄了？”

　　加洛从山上逃下来，是随难民进的城，脸未洗，头未梳，衣服也有快一个月没换过了，而且非常丢人的是帽子上的那块宝石还让人抢了，才知道宝石也是值钱的东西，早知道是这样，她自己摘下来换银子了，一想到白白便宜那抢宝石的人，心里还有气，身上本是件浅兰的缎子面的袍子，这会也看不出是什么颜色，还在山上被树枝刮破了几处，也正因为如此才混进城来，何慕枫派了许多人都没盘查到她。

　　那书生一拱手说：“在下韩进，想和这位兄台结伴到皇都参加科试，不知小兄弟如何称呼？”

　　加洛才知误会了人家，冲两人一拱手说：“在下方人洛！”

　　唐加浩不知为什么刚才不耐烦，见到加洛没由地来了好感，也一施礼说：“在下唐加浩！”

　　韩进立刻要坐东请两位刚结识的朋友。

　　加洛现在对银子有了一点初步的概念，韩进在“烟雨楼”点的那桌菜够自己半年的花销了，知道这么花的人是有钱人家的公子。

　　唐加浩看着加洛，见加洛没反对，便点了一下头。

　　于是韩进做东到了赣州最大的酒楼，加洛坐下便说：“韩兄既然要请客，可别吃那么辣的东西。”

　　韩进就点了胭脂鱼，水晶鹌子，香酥鸭子，橙酿螃蟹，蔷薇豆腐，干三丝，另点两样小点心碧糯蒸藕，桂花糖糕。

　　加洛早就饿坏了，东西一上桌，她虽假假地矜持了一下，下起手来却没有丝毫地客气。

　　吃到半饱加洛忽想起山上所教授的礼仪，忙停了下来，却见唐加浩与韩进都有些好奇地看着她，本来韩进想喝点小酒，点个小曲，来个雅聊什么的，但加洛的形象实在没法雅得起来。

　　加洛放慢吃东西速度，三人才开扯出话题聊起来，韩进本来话就多，几句话就讲自己南阳人，此次进皇都参加科考的，唐加浩略皱了一下眉说自己是到皇都寻亲的，别的也不肯多说，两人的目光转向加洛，加洛便说自己要去玉城，一见两人的神色便有说错的感觉，韩进忙说：“你这个时候还敢去玉城，听说安平王在那吃了败仗，玉城让回回占了去，安平王驻扎在连州，连州十六郡都戒严了，没有通行令是不许人过的。”

　　加洛听了连说：“那可如何是好！”

　　唐加浩有些警觉地看着加洛：“你到那里做什么，寻亲还是访友？”

　　“没什么？有一点事！”加洛有些灰心，唐加浩接着说：“安平王是个非常残暴的人，玉城失守，为了防连州有奸细，居然大开杀戒，只要略有嫌疑就被连带处死，基本是十室九空，那里的暴乱时有发生，大燕还真让人…”

　　韩进听了忙说：“虽安平王有些失仁，但端康王才是大燕的中流砥柱，因士族举荐制和赀官制存在太多隐患，端康王开设科考招揽天下贤才，增设聚贤暑，从民间选取优秀的农林渔工人才，为国所用，还推行新政，减免税赋，对王室贵族的封地管理极严，对乱占耕地的贵族更是严惩不怠！”

　　唐加浩有几分不屑地说：“端康王比安平王好吗，他杀的人比安平王少吗，对南顺战争，造成多少人妻离子散，田地荒芜，这一路上你们也看见了，不一样十室九空，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大燕死伤的人又少了吗，开科举，不过是为了抑制士族权力的扩张，给你做官的机会，就为他说好话！”

　　“唐兄此言差矣，端康王所杀之人都是该杀之人，安平王可是滥杀无辜，那可不一样的！”

　　“那有什么不一样，安平王在连州杀人，永靖五年的时候，端康王在玉城杀的人还少吗？一夜就活埋回回五万大军，永靖八年，天关一战，他从天关杀到狼山杀了多少胡人，当时天关到狼山的路是由胡人的人头和血水铺成的！”

　　“唐兄，睡榻之旁岂容得他人，那回回，胡人对大燕就不残暴了吗，玉城，天关常年受他们奸淫掳掠，烧杀抢伤的，还多亏了端康王这两战，回回虽还不老实，胡人还敢吗，不管敢不敢，至少在眼下打南顺的时候，他没有强兵壮马来侵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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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九章(2)

　　加洛愣愣听着，对于士族举荐制，赀官制和科考，她都不知道，只知道韩进不停地在述说端康王的礼贤下士，多少次战役的丰功伟绩，说得跟个天神一样，唐加浩却不太能接受，在这点上她是支持唐加浩的，不管怎么说自己对南顺没有太多感觉，但两位姑姑在这次战役中的艰难、危险和筋疲力尽，大家在山上那些日子的饥饿、寒冷、压抑还让她夜夜心惊胆颤的，所以她是非常痛恨端康王的。

　　听着韩进和唐加浩夸夸其谈，争论着太多自己不太明白的东西，心里却盘算着自己已远远地超出了去玉城的时间，并且她也知自己是个女子，如果真象唐加浩讲的那样，自己去那里不是自投罗网，一时，也不知何去何从。

　　加洛不知道两人的争论是什么时候结束的，韩进约她一起进京，参加今年科考，说不准可以博取一介功名，许多家中穷寒的人都觉得是一次成名的机会，所以往圣安的人特别多，唐加浩却不屑地说：“韩兄真是的，她连州郡的考试都未参加，哪来资格参加科考？”

　　“可以先在圣安居住下来，来年参加呀？”

　　“大燕的户籍管得那么严苛，尤其圣安，她怎么可能取得资格？”

　　两人又一次争论起来，但加洛也没有去处，只是问：“安平王和端康王都是王爷，真的会不一样吧？”她的观念中，小宫主跟大宫主的想法不同，但最终一定会听大宫主的，那韩进听了大笑说：“这你可就不知了，这两位王爷可真是龙蛇的区别，端康王无论哪一方面都是安平王只能望其项背的而遥不可及了。”

　　加洛总觉得听韩进讲话费劲，而且常有听不明白之处，好不容易弄懂了这句话，有些不信，看向唐加浩，唐加浩居然恢复了常态，慢慢喝茶即不激动也不再辩论。

　　不过，这些尊贵的王爷使加洛觉得离自己是非常远的，她虽是前顺景阳侯的后代，压根不知景阳侯盛况过的是何样奢华的麋烂生活，更不知道，景阳侯有四子，十六个女儿，虽其中三子都被燕军所杀，但由此也可见他拥有姬妾的数量也是相当可观的。

　　经历过何慕枫，关笑天，加洛总算明白男女有别的道理，所以和唐加浩，韩进只是称兄道弟，连结拜之事也不肯，称自己姓方名人洛，韩进对她这个怪怪的名字并没多问，也许是书生多有些呆气，对这些事并不放在心上。

　　没有去处，而且知道玉城特别远，最主要是加洛发现大宫主要自己送到“翠安里”的那只竹管居然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加洛只得惶惶不安地选择去圣安，前景似乎更加茫然。

　　一路上韩进每日都忙着看书背书，加洛虽听不太懂，但打心里对他的文采是非常地景仰，她常见唐加浩略有些不以为然，但每到她看到时，唐加浩却抿着嘴掩饰，那就显出与别人完全不一样的气质来，不同于何慕枫，也不同于关笑天，但让人觉得舒心，眉目更加俊秀。

　　在加洛眼里，韩进怎么也算得上有学问的人了，觉得他如考不上便没有人可以考上了，韩进家中境况应该不错，出手阔绰大方，可身边连个装模样的书僮也没有，这也挺让人纳闷的，好在加洛并不懂这些，否则一定非常奇怪，韩进吃住虽不是太讲究的，但唐加浩与加洛的费用一概要算他的，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这倒真是心有灵犀，加洛抬头看唐加浩，没想到唐加浩满眼笑意地看着她，让加洛一阵激动，越看越顺眼，直觉得那唐加浩把何慕枫，关笑天都比了下去。

　　施加洛穷，唐加浩显然并不是阔绰的主，两人都以各种理由拒绝韩进住好的客栈。

　　落单的韩进只得跟着他两找那便宜的客栈，但加洛要求越便宜越好，把韩进两条腿都跟细了，最终以加洛走不动才在一家便宜的客栈定下房来，加洛听说客房的通铺便宜，才要三个铜字一夜兴奋得连叫：“唐兄，唐兄，这个便宜，就这个好了！”

　　唐加浩愣了一下说：“贤弟，为兄虽不太富有，怎么也不舍让贤弟住通铺。”

　　韩进听到加洛要住通铺吓得不轻，直盯着加洛看，看得加洛混身发毛。

　　唐加浩出了三十个铜字要了三间房，加洛进去才知道什么叫通铺，抚抚胸口，好在没要什么通铺，一群男人躺在那里，满屋子的汗臭，脚臭，加洛被薰得蒙着口鼻转身折出来，随唐加浩，韩进上了楼。

　　加洛又累又困，而且混身又脏又臭，唐加浩居然很体贴地叫人送了一桶热水给她沐浴，还到成衣铺为她置了一套半旧男士棉袍和全新的贴身衣物，这让加洛非常感动。

　　洗完澡换了干净衣服，加洛自然非常舒服，只是韩进看着她，惊得连嘴都合不上，加洛不明白地看着自己的棉袍，是不是穿反了，韩进忙收回目光。

　　没钱的加洛想了一夜，终于拿着玉笛走进当铺，却又有几分心中不舍，不管何慕枫骗没骗她，却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人，比对她非打即罚的大姑姑，小姑姑不知好多少，如果不是因为觉得骗了自己，加洛还是心仪何慕枫的。

　　所以加洛舍不得短笛，忽想着还有那玉扇坠，玉扇坠和短剑也实在难以取舍，小姑姑虽对她不好，到底也养育了她十三年，她实在也不能如此没良心，加洛想想还是把短剑递进去，那老头一看就知道是件非常好的东西，立即给三百两白银，加洛这时已经知道钱的重要了，并有了一定的价值观，一听也知道是个不小的数目，吓了一大跳，将短剑收了，再将玉坠递进去，那老头一见两眼一亮，加洛看着老头的眼光，知道这也是个好东西，老头看了加洛一眼才说一千两银子，这把加洛吓得才知身上携了巨金，于是抽回玉坠子，想了半天把短笛递了进去，这一下老头没敢回价直接叫人去报了官，因为加洛怎么看也不象这么阔的主，加洛从老头脸上的表情看出东西价值不菲，却忽说不当了，一伸手抢了回来就跑了。

　　老板见她跑了，暗自咒骂不已，官府那些个老爷兵来了，他可如何应付。

　　加洛并不知道老头是报官，只是非常非常难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哭了起来，心里十分想何慕枫。

　　“小兄弟怎么了？”

　　加洛抬一看是唐加浩那张温良无害的脸，便忙用两只手抹了眼泪说：“没什么？”

　　“怎么到当铺来，身上没有银两了。”

　　加洛点点头，唐加浩伸手从袖子里拿了两锭十两黄金递给加洛说：“先拿着用吧！”

　　加洛张大嘴巴，怎么也看不出唐加浩是个这么阔的主，出手就是二十两黄金，唐加浩笑了一下说：“我身上也就这么多，你先用着吧！”

　　“我用了，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那我用一半你用一半！”加洛恬不知耻地刮分起唐加浩的财产，没一点脸红还理所应当的，唐加洛点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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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九章(3)

　　加洛解决了没钱的燃眉之急，心情大好，赣州是她见过的比了沐阳还大的城镇，在沐阳，她忙着生病，也没出过沐阳府，可这里就不一样了，身分是自由的，心情是不错的，除了有点想念何慕枫以外。

　　和唐加浩走在大街上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来人往，心中的感觉实在不一样，她一会看看胭脂，水粉，一会看看缎子，花布，镜子，贴花，总之是样样新奇，唐加浩笑道：“怎么你就看女儿家的东西。”

　　加洛才想起自己是女扮男装，忙把手里的胭脂香粉放回去。

　　不过，当加洛看见买糖人的，再也忍不住了，怎么也不肯走，要那卖糖人的做一个男子一个女孩子，要两个铜子，便吃一口枫大哥再吃一口洛儿，唐加浩不明白她在干什么，便抢先付了两个铜子，加洛顷刻就将枫大哥和洛儿吃掉了。

　　唐加浩便问：“你很贪吃也。”

　　加洛揉揉肚子说：“我把他两吃到肚子里，便永远也分离不了了。”

　　“是你什么人啦。”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加洛不知为什么，离何慕枫越远反而越想何慕枫，有几次她还生出回沐阳的念头。

　　两人正逛着，忽然有人大喝一声：“妖女！”

　　加洛一回头却见那日杀关笑天的道姑正飞过来，在她心目中只有施婧妤才称得上是妖女，自己什么时候沦落到跟施婧妤一样，但看清了人，拨腿就往相反方向跑，哪里还顾得上唐加浩，以加洛那点道行，道姑几纵就飞到她面前，一挥宝剑，加洛只准备闭眼受死，忽那道姑的剑没动，头飞了出去，先加洛还以为道姑用了什么奇怪招术，后见头和身是分开的，还没弄明白，那没了头的脖子井喷出血来时，加洛才吓得大声尖叫，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大声音。

　　唐加浩错愕站在那里，松开手里已经待发的小刀，伸手拉着吓坏的加洛寻着人多的地方跑了，没一会，大燕官兵便来了，唐加浩见吓得都不会说话的加洛想也不想拥入怀中说：“没事了！没事了！”

　　韩进不知两人遇到什么事，加洛的脸一直苍白，忽见加洛一拍桌子想到什么地说：“我，我要易容！”

　　于是唐加洛，韩进面前出现一个贴着膏药的带小胡子的怪物，怎么都觉得不舒服，韩进一个劲觉得加洛糟踢了本生的模样，嚷着让加洛恢复本来样子，为了保命的加洛如何肯，和韩进这么吵吵闹闹过了云江。

　　终于到燕朝皇都圣安，加洛没想到还有这么繁华的地方，那是沐阳，赣州，云江三个城镇加起来也比不过的地方，一双眼都不够用了，只恨不得多生出两双眼来，韩进见了便有些得意地说：“这就是大燕皇都圣安，大燕即将平吴定顺北去胡人，西北拒回回，西南招定南诏，西藩，成为四海一统的泱泱大国只不过是指日可待的事情，这圣都现在聚集了四方名士，天下贤才，各国的奇珍异宝，南北商贾，是百年未遇的盛景，不能说这不端康王爷的功劳，他治军治国严谨，完善国家制度，广纳天下贤人，不知有多少能人奇士聚到这里，真乃我燕朝盛事呀。”

　　加洛虽没全懂，反正一路上都听他在夸端康王，知道也是讲他的好话，所以撇了撇嘴，但唐加浩自从那天与他争论后，再也没有表现出对端康王或安平王的不满，当然，她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治国治军修身齐家这类事对她来说压根不知怎么回事，但韩进老这么夸一个人让她反感，而且是打败顺朝的就是燕，她对顺是没有什么太多感觉，但不管怎么说她也是顺朝的人。

　　到圣安时，加洛看见了她一生中第一次雪，雪不大，加洛虽穿着棉袄，可是她还是觉得冷，但看见雪的好奇心，让她一时忘记了冷。

　　加洛看够了人来人往的圣安，发现，这里南北商旅真的如韩进说的极多，东西货物极其丰富，什么茶楼，酒肆，客栈，绸缎庄，织锦坊，染造局，珠宝坊，玩偶店，皮革档，钱庄，米铺，当铺…真是应有尽有，很多店铺都比所过的城镇大而且好，但是有个特点，价格比她一路来所见的城镇都要贵，但是应有尽有，所以加洛发现口袋中的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丰富的时候，就失去了所有兴趣，一路上韩进都是住好，吃好，加洛和唐加浩绝对是平分，所以此时已经囊中羞涩，其实十两黄金也不算小数目，但是，象韩进这么花，加洛也不知他是哪个档次的，手里捏着唐加浩的银子，一兴奋就跟着潇洒了，人家可是有经济来源的，加洛可是没有的，等加洛明白过来，已经晚了，口袋中的银子再一次所剩不多。

　　何慕枫来到关笑天藏身的地方，早已人去洞空了，仅管关笑天将所有的痕迹都掩去，何慕枫还是查到加洛下山的迹象，非常明显，是单独走的，没和关笑天一起走，何慕枫松了一口气，那足迹是向赣州去的。

　　何慕枫到赣州时，加洛已经连吓带怕地和韩进，唐加浩急急奔云江而去。

　　赣州议论最多的就是那道姑被杀的事，那手法，何慕枫一听就知道是关笑天，这么说关笑天一直跟着施加洛的，何慕枫也迫不急待地赶向云江，苏宁却又一次带来催促的懿旨，他非常不耐烦，查清加洛从云江去了圣安才松了一口气，只要加洛进了圣安，自己找她还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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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九章(4)

　　加洛来圣安也是无目的的，当韩进选择住圣安有名的客栈“南北轩辕”，一看那开阔的地势，两旁几十盏耀眼的红灯笼，门前两排着小二都穿得比自己好，已经有点见识的加洛立刻知道是个用度不菲的地方，她和唐加浩忙拒绝不住，韩进望着“南北轩辕”只得叹了口气随两人找了间普通的客栈。

　　加洛好奇地托着腮，看着唐加浩拓片，不知道唐加浩居然还会这样的东西，唐加浩正照着加洛的模样刻着侧影时，韩进兴冲冲地跑进来说：“唐兄，方贤弟，明天，明天，端康王回圣安！”

　　韩进这么激动什么，那端康王好象他亲爹一样，加洛和唐加浩都无法理解的，韩进坚决要约两人第二日同去观赏礼仪，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了他，而且加洛还不明白的是韩进看上去也年长过唐加浩，反不如唐加浩沉稳，并且一口一个唐兄唐兄地叫得肉麻。

　　不死心的韩进一大早韩进就来敲门，唐加浩，施加洛都烦死了，唐加浩称病，不去看，韩进硬把加洛拉了出去。

　　加洛才发现似乎整个圣安的人都到街上，那街上，房顶上，墙壁上，树枝上，到处人满为患，哪里还有空地。

　　韩进一边埋怨加洛来晚了，一边花一百两的银子的高价在一家妓院寻到了一处有窗户的地方，结果已经站了六个人了。那不大的窗户挤着八颗脑袋，每颗五十，加洛即觉得滑稽又觉得昂贵，这用度，她可不再打算与韩进平分，这可是自己舍了睡觉这舒服来赔韩进受罪的，伸着脖子，踮着脚望眼欲穿，加洛把脖子都伸了一个多时辰，伸得都痛了的时候才从城外传来礼炮的声音，然后欢呼声从城外漫延到城内，听懂行的人说现在在城外献俘，加洛没明白，韩进便说：“拿敌人的人头祭祀。”

　　加洛听了只觉得心抖了一下，不想看了，韩进哪里肯放了她，又伸了半个时辰才见傍大的军队仪仗开了进来，没有任何鼓乐，但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马蹄声，直有股气吞山河，平定天下的霸气，又等了半柱香加洛听到了欢呼声，满耳都是：“吾皇万岁万万岁！端康王千岁千千岁！”

　　然后加洛见到了一辆十六乘马拉车驰过，绝对地镶金带玉，满车奢华，千金一尺的明黄鲛纱用得就象不需要钱一样，却韩进说：“方贤弟，这是圣辇，御驾亲迎！”

　　然后终于有一驾比御驾更甚的马车缓缓驰进来，虽只有十二乘马，但气势却比那御驾大得多，马车四角站着身穿盔甲披御赐杏黄披风的四大名将：苏宁，容桓书，天涯，海角，马车两边是身穿盔甲的红战袍的四大护卫：人杰地灵骑着千金难得的大宛名马护随，加洛一算虽少了四匹马却多了八个人，在数量上还是远远超过皇上了。

　　何慕枫本端坐在车内，这倒不是他因为这么盛大的礼仪如此，他一直都是个比较自律的人，无论站，坐，躺都非常注意自己的形象，无意中他总觉得有道自己熟悉的目光，他甚至还往加洛站的那家花楼看了一眼，后又觉得自己是太想加洛了生出了幻觉。

　　因为韩进来得晚了，虽出资不菲，但地点并不太好，离街道比较远，燕朝的规定，御道两旁三丈内不许建任何东西，歌寮酒肆均不准临御道经营，所以这家名为“棠花馆”的妓院是离了三丈远还隔了两条街的，只是因为花楼高，所以才能看到御道上的入城仪仗，所以两人能看到有那气势，看得清人数，看不清人的模样，再者人家端康王坐白鲛纱拂盖着的马车内，那近的也只能欣赏一下模糊的身影，他们连模糊的身影也看不到，也就看一下势过过韩进的瘾而已，但这并不影响韩进和人群的热情，欢呼声直到车辇驰过九华天宫的宽阔的广场，宽大的正门还没停止。

　　数年后，还有许多人在回味着端康王凯旋时，圣都万人空巷的盛况，甚至有人还有模有样地说：“当时那端康的马车进来了，三十六匹马拉车，光那马蹄把那地都踩陷了，王爷就跟天将一样，身高八尺，手持八丈长的天戢，活脱脱大燕的保护神，他还冲我挥了一下戢，不说了，不说了！”一席话说得听的人馋馋的，他却不说了。

　　加洛回到客栈，却没看到唐加浩，韩进忙拿出他的书开始准备参试，加洛没见他带这么多书，一回来居然多了许多书，才知韩进家在圣都有处宅子，心里直骂有钱人就这么糟蹋银子，有宅子还花钱和他们住在一起干什么。

　　加洛的药丸已只剩下十粒了，她一咬牙把装玉笛那盒子拿到当铺，那里面的人看了后出两百两的银子，加洛没想到这个盒子都能值这个数，便点了点头，死当！

　　加洛狠了狠心花了十五两银子买了只稍粗的参，吃何慕枫配的药丸与吃小姑姑的药丸有明显区别，那药性好得多，自己折腾起来也有力气得多，别的药到没太多区别，买了药，加洛就连忙配起药来，一只参也就够她配十多粒药丸，加洛有些发愁，自己当了盒子再当什么呢，也不能这么当下去呀，有什么方法可以来钱成了加洛第一要考虑的事了，吃了一粒自己配的药丸，居然药效还不如姑姑的药丸，这下加洛彻底被打败了，也不知是药效不好还是精神因素，一整天都蔫蔫的。

　　唐加浩到晚上才回来，韩进正和一群书生把白天那盛况讲得唾液横飞的。

　　这间客栈名叫“高升”客栈，读书人图个吉利，于是这段时间住进来的多是书生，而且都是那种不特别富有的书生，但这不影响他们的热情，那韩进一见唐加浩进来忙叫：“唐兄，你去哪了，白天那个才叫…”

　　加洛正为药丸的事气恼不已，缩在一个角落，要了一碟茴香豆，有一搭没一搭吃着听着韩进他们激昂奋进的争辩，华丽慷慨的称颂。

　　唐加浩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以身体不适告退，上了楼去。

　　加洛也跟着追了上去，一进门，见唐加浩正收拾着不多的东西，加洛有些纳闷问：“唐大哥，你这是要走？”

　　“是，我有一些事要离开圣安。”唐加浩躲开加洛的目光，继续收拾，很快就收拾完了东西，然后伸手从怀里拿出那枚拓好的侧影递给加洛说：“这个算留个纪念吧！”

　　“好！”加洛虽有很多不舍但也明白曲终人散这个道理，唐加浩又拿了一张银票递给加洛说：“这些你留着用吧！”

　　加洛见是一张千两的银票，心里虽有些诧异却说：“我不需要，而且我还欠你十两黄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还！”

　　“怎么跟我这么见外？”

　　加洛没说话，心里想：如果你跟我不见外，如何要走也不告诉我去哪，也不带我一起走！

　　越想越气，转身跑回自己的屋里关上门，泪水打了半天转终是忍回去了，药丸的药效不好，加洛觉得身体比平常累，昏昏地睡了过去。

　　加洛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她想起昨天的事，急忙跑到唐加浩的房间，敲门没人应，推开门，那床铺已收得整整齐齐，唐加浩那个简单的包袱也没见了，显然是人已经走了。

　　加洛情绪低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见桌面上有封信，忙打开，却见是那张一千两的银票，不禁悲从中来，哭了起来。

　　何慕枫对于这种三天大宴并没太多心思，人坐在那里，倒羡慕睿隆可以耍耍孩子脾气离席去玩斗螳啷，他却得坐在这里，满眼的金碧辉煌，满耳的阿庚奉承，满嘴的佳酿甘冽，再盛大也让人觉得烦味。

　　何慕柯是非常崇拜他这位冷冰冰的四哥的，但这位四哥对大家虽有照拂从来都不亲热，象这次打南顺，他是站在四哥一边并且请求四哥让他随军出征，结果四哥一句“你还太小”就没许他从军，何慕柯都不明白自己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比容桓书也就小个两岁，怎么还太小，心里知道四哥是看不上他们的。

　　何慕柯慢慢饮尽碧玉盏中的桃花酿，长仪轻轻碰了他一下，他转回头却见长仪如星般的双目耐人寻味地冲他眨眨，何慕柯不明就里地冲着长仪的眼光望去，却见一娇艳的女子正在舞着一曲《飞天》，不可否认此女子是今天出现在宴会上最艳丽的一个了，冲着何慕枫骚首弄姿的，但这种情景这几天就没断过，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长仪小声说：“我曾在九姐府上见过该姬！”

　　何慕柯听了撇了一下嘴向那位穿了一身素女红的九姐佳仪望去，佳仪正掩着嘴不知和何慕枫说了什么，只笑个不停，何慕枫淡淡笑了一下，何慕柯却看见正席上三皇嫂容敏仪看佳仪的目光非常不友善，朝里的人都在传四哥和三嫂的佚事，甚至传得更神奇的说睿隆都不是三哥的亲生儿子，何慕柯还小一些时听人说，三嫂曾是四哥的原配，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也了自己的三嫂。

　　何慕柯再饮一杯时，却见四哥最贴心的程安小心走到四哥耳边耳语了什么，他见四哥本有些昏睡的目光一下熠熠生光，点点头，程安退下后，四哥即以不胜酒力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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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章(1)

　　加洛听韩进说皇宫大宴三天结束了，学子们参加科考的日子也到了，从韩进口里知道能参考的是在各州郡选拨过后来参试的，原是定在九月大考的，就因为这场战争一直没结，推后到十二月来考，现在考试时间非常紧迫了，但端康王不想让这些学子的心血白白浪费，就是紧迫也要求在年前完成选拨，因为战乱频繁，国家急需用人，所以科考是每年都设，有消息传明年就会改为三年一考，学子们都非常重视和紧张这一次考试，如果明年一改，就要等三年才可以参加。

　　韩进发誓用功，每日关在屋里连饭也让人送进屋里吃，加洛更加寂寞了，常常拿着玉笛发呆，她本以为自己会为唐加浩的离开伤心痛苦，但她想的却是何慕枫，而且非常地想！

　　这些日子加洛都坐在自己的房间发呆，还有一点让她想不通的就是，她是在赣州结识了韩进与唐加浩，赣州当时还未纳入大燕的版图，那韩进是哪州，郡的学子呢，想想也头痛，扔一边不想了，这几日也就不知不觉地渡过了，忽有一天，韩进气冲冲地跑进来说：“你知道吗，知道吗？”

　　加洛抬起自己有些呆的目光看着韩进好一会才问：“我知道什么？”

　　“唐兄！唐兄！”

　　“唐兄怎么了！”加洛紧张地跳下床，韩进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说：“他不是到皇都寻亲的吗，并且对我参加科考想出仕为官的做法嗤之以鼻，他…他…自己却偷偷去考，还中了状元！”

　　这消息无异于晴天响起了惊雷，加洛又一屁股坐回床说：“不可能！”

　　“不可能，怎么不可能！”

　　“他根本无意于做官，那他考什么试？”

　　“哼，他是我见过的最伪善的人了，现在捷报传遍皇城，前三甲都住进官府安排的贤人署，年后就要进九华宫面圣，我也算看清他了，故意装出一副无关紧要，云淡风清的样子，其实暗地里挑灯夜读，就是想让我松懈，他才有更多机会，这下他好了，可以面圣了，可以得到端康王的钦点了！”韩进拍着桌子有些声嘶力竭地吼着。

　　加洛有些不明白：“他挑灯夜读跟你松懈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考中了榜眼？”

　　“第十名！”韩进有些气馁地低下头，加洛便说：“不是前三十名都有机会为朝庭出力吗？”

　　“那怎么能一样，怎么能一样！”

　　“我们到贤人署找唐兄质问一番！”

　　“对！”

　　于是韩进，加洛雄纠纠气昂昂地冲向贤人暑，跟守门的说尽好话，守门的进去传了几次话出来都说：“唐公子说不认识二位。”

　　刚开始两人还耐心解释，反复书写两人的名字，那守门的也怕弄错了，错过了新贵的朋友，被新贵怨恨，于是反复核实，到了第五次，守门的不耐烦了，加洛与韩进也不耐烦了，韩进干脆在门外大骂起来：“唐加浩你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才得了个第一吗，就这么看不起人，看样子，你也不会有多大前景，我怎么就遇人不淑，怎么结交上你这个小人，你这个见利忘义，踩低就高，嫌贫爱富的乌龟王八蛋！”

　　加洛和韩进相处这么久，也就这句长篇听懂了，并且听得顺畅，只是不明白这话怎么听着韩进都象个弃妇一般。

　　韩进正骂得唾液横飞的当儿，加洛见唐加浩走了出来，唐加浩已经没有穿那身棉布袍子了，穿了将进宫面圣的天青的官袍，燕朝的朝服是颜色越深越尊贵，象这种天青色只是微末官员郎中的官服，就是说唐加浩考了第一名至少是九品的郎官，如果面圣答对出色，那正常状况下品位高都比现在高。

　　即便是这天青的最低官阶的官服，那唐加浩穿在身上就那么地好看，英俊的外表，挺拨的身躯被那身绸缎面的官服衬得天上人间的少有，黑色的官帽两边低垂下两粒东珠，只那么轻轻地一颤，加洛就觉得太有形了，也难怪唐加浩会考第一，就韩进这形象和人家一比，一点没气势，加洛忙拉住韩进说：“你别骂了，唐兄出来了！”

　　韩进见唐加浩出来了，觉得自己骂得有功，狠狠地出了口气，只等着唐加浩上来道歉再好好地讨回公道，唐加浩在离两人两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来人！”

　　两边便有四人出来拱手行礼，唐加浩又说了一句：“哪来的泼皮无赖，扔出去！”

　　唐加浩话声一落，韩进和加洛的屁股已经被摔在贤人暑外面的石阶上，那石阶挺硬的，痛得两人才弄清楚什么叫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现在和唐加浩已经不能称兄道地了，人家已经叫出官为仕，他们可是布衣百姓，加洛知道自己是布衣百姓，唐加浩不理也就罢了，但韩进也是迟早要为官的，即使是小官，也是仕呀，那唐加浩为什么也不理呢，想不通，眼睛却湿了说：“罢了，韩兄，我们走吧！”

　　“我不，我偏不！”韩进气得跳起来又要再冲上去骂，那四个门神一样的人往门前一站，加洛见比自己胆子大不了多少的韩进乖乖转回头往“高升”客栈走了。

　　加洛回过头，将手中的拓片一下扔到唐加浩身上说：“唐兄，这个小弟受不起！”

　　唐加浩没有伸手去接，任那拓片掉落到地上，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但加洛总觉得唐加浩的眼里有光，可又怕看错，鼻子一酸转头就跑了！

　　加洛没想到受了打击的韩进，晚上连觉也不睡地苦读，发誓下一次一定要考状元，加洛有些纳闷，首先不说韩进下一次考不考得到状元，今年这个第十名，也叫入了科考的围，他打算怎么处置呢，如果不去上任，下一次他还有资格参考吗，加洛见韩进只是暂受刺激，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人又困倦下来，回屋里休息去了。

　　下午休息了，晚上加洛有些失眠，所以第二日起得晚了些，把中饭和早饭决定一起吃，韩进大略心力憔瘁，屋里没有动静，加洛也不好打挠，只寻了处僻静的地方，要了两个素菜，一壶清茶，边吃边想唐加浩中了状元，韩进也入了围，自己何去何从，竹管弄丢了，玉城是去不了的，那就回沐阳找枫大哥，想想吴芷如还不知会如何嘲笑自己，刹那间，有种天地虽大却没有容身之处的感觉。

　　加洛吃自斟茶自饮茶的时候，也不知什么时候天色便暮下来了，韩进却寻来了，见了说：“贤弟，科考也结了，为兄带你放松放松。”

　　加洛想也没想便应了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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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章(2)



　　随韩进来到一个有三层高的楼前，加洛见人来人往，十分地热闹，那楼上栏杆四周的女子颇多，个个穿红着绿，娇嗔巧笑，两人刚一走到大门口，一个三十多岁穿着绿色锦缎衣的妇人挥着一方桃色手帕迎了上来：“两位公子，里面请！”

　　加洛闻着一股刺鼻香粉味的时候见韩进塞给那妇人一两银子，那妇人一挥手帕扫过来：“呀，奴家的心尖肉公子哥呀，里边快快有请！”

　　加洛又觉得一股子香得烦腻的香气再度袭过来，抬头一看那匾上写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潇湘书院”。

　　里面的人眼也尖，见韩进塞了一两银子给妇人，知道不是穷主，纷纷迎了上来，因为来人太多，韩进没有挑到好位，只寻到个偏一点的包间，又选了两个姑娘侍候，一个曰碧珠，一个曰玉红，可怜的加洛从出山遇着的基本都是与男子称兄道弟的，也快把自己当成个男子了，见韩进与碧珠说笑，虽不觉得有什么乐趣也忍不住也得打发打发那个玉红姑娘，便见样学样地搂着玉红问：“今日这么多人要做甚么？”

　　那玉红早就发现加洛是个女子，但有人给银子也还乐得不接客，故意往加洛怀里一靠娇娇滴滴的应声道：“‘潇湘书院’的头牌韵芡姑娘每月一次的献艺呀，这可是圣安最大的盛事了，公子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韩进见了双眼感觉不太舒服，加洛却认为玉红有些言过其辞了，这算盛事，端康王回皇都那事算什么事了。

　　加洛经高人玉红一一指点才觉得真的是盛事，那一间间的雅间隔着浅浅纱帘的非富即贵也有二十个，这些雅间和他们这个包间是有根本区别的，能坐在里面陪的姑娘不是书院的顶梁柱，也是书院次一点的顶梁柱，陪伴的姑娘档次不一样，里面的设施，装潢也不是包间可比的，至少临台那面细细的描祥云瑞草的龙须竹帘就把雅间和外面区分开来，他们只可以看到包间看里有人影的样子，但里面却可以把外面的人或物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这些雅间显然都坐进了人物的，更有些雅间是被人长年包了下来的，一年也就用那么一两次，那就不是加洛可以想象的，才知道这叫头牌就不是一般的，那来捧场的气势就不是那些非头牌的可比的。

　　大约雅间一些贵人都到齐了，渐渐地厅内安静下来，进了圣安，加洛有种感觉，跟着韩进，不管是观端康王入城，还是来这花楼观花，都没什么好位置，在她的眼里，韩进算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但她不知道就韩进这点银子，在富贵云集的圣都就象牛身上的一根汗毛，实在算不上什么，所以加洛到了圣安后，每次韩进出现的地方都让她觉得掉了档次，但好在加洛的适应力是很强的，有了那次观礼，这次也很快适应，略伸着脖子，尽量睁大眼，后又觉得眯着眼看得更清楚，便又眯着眼看。

　　远远的台子上，有薄雾从两边溢出来，背景就是一轮又大又亮的月亮，没有什么多余的布景，一声遥如旷野中传来的琴声一响，便见一个湖水蓝素衣女子站在一朵莲花上徐徐下来，就这么点景却偏让人觉得有位仙子从天而降，然后轻轻的琴声若有若无地划过，那位仙子轻舒广袖，加洛现在弄清楚了，知道这舞是当今最流行的折腰舞，讲究轻盈，飘灵，虚缈，光那出场舒袖的动作就是非常有讲究和说头的，一听众人大声喝“好”，知道是当今的高水平，然后琴声开始缓缓地不知从哪儿流趟了出来，仙子便翩翩舞起来，仙子舞姿轻盈，动作流畅，时而如行云流水般，时而又如翩翩惊鸿，真是天上人间的少有。

　　加洛常常听到叫好声迭起，这些东西她从小就见，也不觉得有多好，但看到高兴处也跟着鼓掌，学人家浪荡子弟将那桌上的备用的一蓝子玉兰花往台上扔，碧珠，玉红都“啊！”了一声，人家都是有游戏规则地，哪段哪那个动作丢几次都是很有说头的，加洛没弄清楚规则的状况却将桌上一蓝子都丢了上去，幸好隔得远，强驽之末好在没把台上的仙子砸着，仙子略躲了一下，跳到一边去了，那蓝子散开落在台上，玉兰花飞了出来.一个蓝子飞上去，场内的任何人的反应都是来砸场子的，“潇湘书院”立刻有人出来维护，加洛才知道自己莽撞，韩进忙拉她回来坐下，反正包间多，让那些人找去，就在加洛坐下当儿，却见那位仙子抬头朝她这儿看来，加洛一时惊呆了，那个号称“潇湘书院”头牌的韵芡姑娘居然是施素素！

　　何慕柯的雅间位置十分好，但与加洛他们不太好的地方斜对着，加洛掷花蓝的动作看得一清二楚，长仪笑得腰都直不起来，连说：“十一哥，太有意思了，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何慕柯见是个清秀的人，这会知道撞了祸低着头被人拉了回去，也觉得有意思，拉她回去那人却让他吃了一惊。

　　长仪看清楚也有点纳闷：“十一哥，这人不是…”

　　“哼，不知又要玩什么花招？”

　　看到是施素素，加洛的内心是激动的，大宫主，小宫主都久无音讯，让她感觉到惶恐，感到无依无靠，有很多次她都想回南岭，但要带的东西丢了，加洛又怕见到，这么患得患失之中，突看到施素素，立刻就有他乡遇亲人的感觉，恨不得马上下去相见。

　　忽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青衣小厮，那小厮走近加洛小声说：“公子，我家主子有请！”

　　加洛一下想到是施素素，激动不已，却又有些害怕，把心情整理再三，才对韩进说：“韩进，小弟这里有位故人约小弟，小弟先去一下！”

　　韩进点点头，总觉得加洛在这圣安呆了这么多天，也没见她有什么故人，怎么今天突然钻出个故人来，但人家的私事也不好太过于询问，只得看着加洛出了包间。

　　加洛随小厮出了雅间，下了楼，小厮带着加洛出了后门，那里停了一辆乌篷马车，加洛便问：“你家主子在哪里？”

　　“公子上车就知道了！”

　　加洛将信将疑地上了车，虽是乌篷车，车内却豪华舒适，铺着厚厚的毛毡毯，还有个银质的暖手炉，而且还四平八稳地，加洛抱着暖手炉子，虽有点不安，但又觉得这个人没有什么恶意，或者施素素觉得这里讲话不方便。

　　心里盘算着见着施素素说些什么话，要不要把竹管丢的事告诉她，告诉后又会怎么样，所以加洛没什么心情看车外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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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章(3)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车停下来，加洛下车一看在一座非常清雅的院子里，几棵绿竹居然还依然翠翠的，两只鹤迈着优雅的步子悠闲地啄食，几株红梅点缀着，看出去，连绵不断的飞檐翘壁，好象很多都是红砖碧瓦，雕梁画栋，十分地气派，加洛纳闷，一会一个着青蓝色衣衫的举止端重的妇人走过来轻语说：“余欢，怎么才来！程爷呢！”

　　“杜姐姐，怕车跑急公子不适！”

　　加洛更是纳闷，这妇人的衣服质量非常好，所用的饰物显然也非俗物，应该不是普通人家，那妇人领加洛进过影壁后，那里已经侍立着一个桃红衫女子，那女子长得非常好看，加洛以前只觉得施婧妤是个美女，这女子显然相貌不在她那个傲气的师姐之下，而且她的衣衫更显得华贵，非常好的绸缎，衣领袖口都镶了昂贵的皮绒，现在她知道除了布衣以外，还有丝，绢，绸，缎，纱等还有很多都比布衣好，但也不是一般人家可以穿得起的，而且这里面听韩进讲还有更讲究的，但韩进也没对她更多指点。

　　见桃红衫女子福了一下说：“红叶姑娘，洛公子有带来了。”

　　那叫红叶的女子漂亮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说：“杜汐，你们可真是越来越会当差呀，主子都等了好一阵子了！”

　　那叫杜汐的女子脸略一红只说：“红叶姑娘，奴婢知错了。”

　　“我看你真的是越老越不会办事了，仔细告诉主子打发你出去！”

　　杜汐咬了一下唇低声说：“请红叶姑娘多多担待！”

　　那红叶冷哼了一声，转眼打量起加洛，加洛非常不喜欢她的语气和眼神，毫不惧怕地回看了过去，那红叶冷冷看了一会才说了一声：“洛公子请吧！”

　　加洛迟疑了一小会，想反正也来了，走也走不了了，便说：“姐姐请前面带路。”

　　“见着主子要知道规矩，仔细着点答话，小心挨了板子。”

　　加洛觉得这女子口气好大，有些不情愿，红叶便催道：“洛公子，走吧，迟了主子会骂人的。”

　　加洛不免一惊，听这口气只是个丫头，便如此的气势，那她的这位什么主子又是何等了得，但此时又回不了头，只得迈步跟着进里面。

　　绕过一面漂亮的影壁，更见里面的风景，一条云石铺的宽宽的路，两旁站着十数个着青色缎衣的内侍和十数个紫色衣裙的丫头，院子虽不如前院开阔气派，但有种加洛说不出的清逸，加洛记起进来时看见“止园”两个字，随红叶拾阶而上进了屋门，加洛被红叶几转几绕得有些糊涂的时候终于来到一个布置极雅致的堂屋，过了堂屋，花厅，来到一扇有着吉草祥云的影壁前停了下来，那红叶刚要禀报，从影壁后急急走出一个长着鹅蛋脸的女子，刚才加洛还觉得红叶漂亮，这个女子的美丽如一道阳光般把红叶全盖下去了，直觉得得红叶真是一片绿叶，那女子见了有些气恼地问：“红叶，怎么回事，你们都是怎么当差的，主子爷都催问了几次了！”

　　给加洛的感觉，红叶是傲慢无礼，那这个女子就是盛气凌人了，那红叶忙辩解道：“南园姐姐，都是杜汐她们给耽误了！”

　　那南园听了便说：“杜汐真是越来越没用了，好了，你退下吧！”说完转过身冷漠地看了加洛一眼说了一声：“洛公子，请吧！”

　　于是加洛随南园绕过影壁，一扇雕花楠木门出现在眼前，两边侍立着两个粉色锦衣女子，伸手掀开绣金线蟒纹的帘子，里面的两个粉衣女子也轻手掀翠玉珠帘，一股热扑过来，加洛随南苑走进了一间宽大而漂亮的内室，一扇紫檀架月白绫纱画水墨竹的屏风将宽大的内室分成两部分，她在沐阳住的那个地方，曾经是她以为世界上最好的，但和这间内室一比，可以说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但不知为什么加洛觉得富贵中透出股清逸的味道，羊毛地毯上绣着暗红的绣金色盘蟒，宽大的紫檀雕花榻上铺着一整张白虎皮，透过屏风甚至可以感觉到里面那舒适而宽大的床，白色挑金丝蟒蛟的飞仙帐，配上金钩，墨绿色流苏及垂帏，浅色的幔，居中有把沉香楠木的宽大椅子，余下案几都是沉香木的，颜色多为茶红色，青铜炉的鹤嘴上默默地燃着龙涎香，房间的布置非常气派，但因色调的关系，让人觉得有尊贵中有几分的冷清，有地暖的屋里非常暖和，穿着厚棉袄的加洛顿觉得汗水都流下来了，她抓抓头，不知到了哪里的神仙府地，那带路的南苑已静静退到外屋。

　　加洛隐约见垂帘后的窗前有人，见南园又退了，便大着胆子掀起垂帘，果见有人依窗而立，加洛一看背影便认出穿着白色挑紫貂绒夹衣的人是何慕枫，愣了一会，何慕枫回过头淡淡地说：“来了。”

　　加洛不知为什么第一反应竟是扑到何慕枫怀中叫了一声：“枫大哥！”

　　何慕枫才笑了一下伸手抚摸着加洛的头发说：“这一路可玩得开心。”

　　加洛摇摇头，只觉得疲倦极了，何慕枫没再说什么扶加洛到床边吩咐人备了饭菜，加洛虽饿但只少少地吃了一点便躺在何慕枫怀中睡了，她不知为什么只要挨着何慕枫便不会去想大宫主，小宫主的责罚，也不会有那种无依无靠的凄苦，心中就是觉得暖暖的，睡得特别踏实。

　　加洛醒来时，已快午时，何慕枫坐在床边那张宽大铺着雪貂皮的摇椅，半躺着看着加洛，加洛一下坐起来看着何慕枫，何慕枫笑了一下问：“睡好没？”

　　加洛点点头却又觉得肚饿便也自然地说：“我好饿。”

　　何慕枫立即让南园苏苑安排膳食，加洛才看到两个绝色的丫头在屋里侍候，其中一个便是南园，很快那金盘银碟盛着的美味便摆在加洛面前，加洛看了南园苏苑一眼，那苏苑的美丽不差于南园，却又美得不同，何慕枫挥手让两人退下，两人刚一走，加洛便狼吞虎咽了起来，何慕枫微微一笑，加洛吃到八分饱忽才想起问：“枫大哥，你还没吃饭吧？”

　　“吃饱了。”

　　“吃饱了，什么时候吃的？”

　　“刚刚？”

　　“看你吃也饱了。”

　　加洛听了便不理了，连同把剩下二分也填饱才心满意足地说：“我想梳洗一下。”

　　“刚吃完就洗澡，对身体不好，先洗洗脸，休息半个时辰再沐浴。”

　　加洛从未洗过这么舒服的澡，比沐阳还舒服，所以她就泡在那象牙做的宽大的浴池里不肯起来，直到水快凉了，才依依不舍地起来了，她比较害羞，所以不让那些丫环给她添热水侍候衣物之类。

　　丫环早给她备好了换洗衣物，米白色的寝衣，怕她冷给她罩了件紫色的镶貂绒的坎肩式的长裙，并未见束腰的腰带之类，不过加洛长这么大，衣着都是简单实用，方便做事的，所以她还闲裙太长缀地上，走路不方便，两个丫头用干的汗巾细细地给她擦干头发，梳直后，用一条米白色的白绢为将头发随意地拢在身后，加洛也喜欢这种简洁的装束，她压根没想到这样的装束都是陪侍何慕枫，加洛乐滋滋跑回何慕枫的卧室，何慕枫想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所以一把就把加洛抱上了床。

　　加洛总觉得做这种事是不对的，尤其是白天，她是极害羞的，但何慕枫却不管那么多，一而再，再而三地索取加洛带给他的欢愉，加洛越觉得不舒服，何慕枫越是感觉到从未有过的舒畅。

　　加洛不知多久，何慕枫才将她搂在怀里说：“洛儿，你怎么出这么多汗？”何慕枫见加洛极其虚弱，一边给加洛擦汗一边忍不住问：“看来你还是太小了。”

　　加洛等何慕枫给她穿上夹衣，便象猫一样缩到床最里边，何慕枫见伸手将加洛搂入怀中说：“怎么了，不喜欢吗？”

　　“枫大哥，大宫主和小宫主知道了一定会责罚我的。”

　　“她们敢！”何慕枫捏捏加洛的脸说：“现在你还小，等你长大点了，一定会喜欢的，对了，我这么宠爱你，你好歹给我争点气生个一男半女。”

　　加洛听了脸一下通红，但又觉得气短，头晕，胸闷，昏昏地躺着睡着了，何慕枫给加洛盖好被，躺在一边稍稍休息，心里想着怎么给才能给加洛一个名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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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章(4)



　　何慕枫生性冷漠，康王府的嫔妃都比较畏惧他的，加之他长年在外征战，许多始皇，瑞宗，太后赏赐给他的侍妾，他连看都没看过，即便是在宫里备了玉册文书的一妻四妾，也有两个未见过他的面，他的正妃名李玉书，是左相李苑的长女，由始皇钦点赐婚，也就大婚的时候见过他，之后在府中一呆就是五年未曾再见过何慕枫，侧妃中的南诏梅玉公主居然不是他亲自迎娶回来的，何慕枫自己心里也明白，什么叫美女爱英雄，这么多姬妾中有几个是真心的，绝大多数都是肩负着这样或那样的使命而来。

　　这次何慕枫得胜凯旋而归，回府后也是一人住“止园”，何慕枫一心挂念加洛的状况，所以连李玉书也未召见，端康王府虽不如安平王府奢华，但占地面积比安平王府大得多，何慕枫年少时因颠覆顺，鲁，吴等国的任务，走南闯北，常以经营漕运，盐道，矿山商人的身份来往于燕，顺，回回，北胡，契丹，南诏等地，商人在大燕地位低贱，可是，在平灭顺朝的过程，他却极喜欢这一角色，并由此逐渐地掌握燕朝及周围许多小国的的经济命脉，有些战争并不一定要流血，何慕枫所聚集的财富远远多过国库的收入，有一些小国就是在经济就不得不归顺燕国，但他的端康王府并不奢华，因为李玉书只可以使用他年俸的一半做为康王府的开支，这么大的府第仅用他一半的俸禄，所以时常显得捉肘见襟。

　　加洛用了几天的时间才算恢复了身体，她惊慌地发现手臂上的那粒红色的守宫砂居然消失了，前阵只是色泽黯淡了，近日子褪得连痕迹也没有了，加洛弄不懂，也不知怎么办才好，而且她也穿不习惯那些长长缀缀的衣裙，只想换回她以前的那身男儿装。

　　这阵子，何慕枫没在“止园”，加洛不知何慕枫去哪里了，这里她又不认识人，那叫南园和苏苑的两个丫环明显地对她有敌意，那个红叶对两人是言听计从的，带她进来的杜汐虽年岁比比南园苏苑和红叶岁数大但地位明显比三人低，也少在园中见着，南园苏苑对自己极是小心谨慎的，绝不多言多语，加洛也不知哪里得罪了她们，虽不怠慢她，却从不和她说一句话，加洛觉得自己快闷死了。

　　这日加洛闲得无聊，趁人不注意爬到回廊檐上坐在上面向园外看，不一会见南园和苏苑两个人急急忙忙走过来，苏苑一边走一边说：“姐姐，怎么爷一回来就去娘娘那里住呢？以前从不这样的。”

　　“少罗索，爷要去哪里是你我可以管的吗？”

　　“姐姐，爷不是还对那个小丫头热着呢？”

　　“哼，她算个什么，云娘娘是个何等漂亮的人，爷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何况姓施，是个奴婢，爷也不过是换换口味，快把爷的东西收拾过去，我们好过去侍候爷。”

　　加洛听了一会当然知道两人口中的爷是指何慕枫，不知为什么，加洛觉得有股子酸溜溜的感觉，而且从两人侍候何慕枫的那股子亲腻劲，加洛虽不明白有钱人家的通房丫头，但也觉查觉出她们与何慕枫关系不一般，她不否认，这两个丫头真的也是少有的漂亮，南园象株牡丹，苏苑象株百合，南园长的比苏苑更为漂亮，但苏苑却有南园比不过的书卷气，加洛不知道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正在胡思乱想，却见南园苏苑已指挥内待和丫头拿了东西出来，一会便绕过影壁出去了，加洛好奇地跟着去了。

　　李玉书住的地方名“怡仁阁”，从布置看得出显然也是清雅的人，加洛感觉这也是个美女。

　　加洛跟着那些丫头混了进去，其实她也是懵懵的，后来丫头跟丢了，她就瞎走，也让她瞎猫撞到死耗子，居然摸到了正上房，加洛虽觉得自己学的那点功夫在消失，但还有点功力，所以一个端铜盆的丫头过来时，她一下点倒那丫头，端起盆急急跟上前面的几个丫头。

　　随丫头走进去，立刻便有里面的大丫头在问：“水呢。”

　　加洛一听在问自己忙把盆递过去，就在这时，她一下看到碧纱后躺在床上的何慕枫，一个女子依在他怀里，女子面目不曾瞧清，但她和何慕枫衣衫半褪，显然也做了那日与自己一样的事情，加洛的脑袋轰地一下炸开了，愣在那里，却听大丫头轻喝道：“死丫头，你找死，还不快退回去。”

　　加洛回过神来“啊”了一声，忙后退，何慕枫耳目是极灵的，一下就听出是加洛的声音，他放开李玉书，起身问：“是何人？”

　　加洛忙往后退，那大丫头吓坏了忙跪下道：“求王爷恕罪，有新来的小丫头，冲撞了爷。”然后回头使劲地扯加洛跪下，加洛负痛跪了下来，何慕枫忽一下下地掀帘走出来问：“是洛儿吗？”他看见真是加洛倒愣了一下问：“洛儿，你怎么到儿来了？”他一边问一边整理衣衫。

　　加洛忍着泪水起身便跑，她不知道为什么只想跑到最远的地方，离何慕枫越远越好，永远不要见面才好受一些。

　　跑到一处假山处，加洛没见到何慕枫追来才止下步，眼泪却一下流了下来，她一边擦眼泪，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打那腊梅花骨朵，她把一株梅权的花苞打得差不多了，才停下手，一抬头却见何慕枫站在她面前，何慕枫还是穿着一身白色有着金线盘蛟翟纹的寝衣，加洛扭过头，何慕枫轻声问：“洛儿，怎么了？”

　　“没怎么？”加洛转身想走，何慕枫一下拦住她说：“洛儿，你生我的气？”

　　加洛听了眼泪又一下涌了出来说：“枫大哥，本来，这是你的家，我也不算什么，不应该这样的。”

　　何慕枫听了松口气说：“洛儿，这你放心好了，我会为你造玉册封妃位的。”

　　加洛听了嘿嘿笑了一下说：“枫大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相信你，现如今看来你是非富即贵，我也不想知道你是何等身份的人，自然也不奢望强求些什么，我这人本分，不奸不诈，不会使手段，做妃子还真抬举了我。我自幼生活得清贫，清贫到枫大哥可能耻笑的地步，但是我知道，即便如此不喜欢我们的大姑姑和小姑姑，分给我们最小的野果也是一人一个的！”

　　“洛儿，我…”

　　“枫大哥，你一直都对洛儿很好，不过洛儿是薄柳之姿，实在担当不起，所以，现在我要离开，请你不要阻拦，否则…”加洛将施杏雨送给她的短剑很坚定地拨出来放在脖子上说：“五步内，洛儿当血溅五尺。”

　　何慕枫听了愣在那里过了好一会才说：“至于吗？”

　　“对你不至于，但对我是至于的，放我走。”

　　何慕枫权高且位重，一向都被人顺从惯的，此时血一下涌上来说：“洛儿，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要走只管走，我不会拦你，走吧！”

　　加洛听了一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她本以为何慕枫多少还有些喜欢她，还会说上一两句好听的话，何慕枫态度一下这么强硬，倒真是她没想到的，加洛气得一跺脚用她所剩不多的功力跃上围墙，忽回转身将何慕枫送她的那只短笛和在何慕枫那里顺手牵羊的扇坠扔到地上，便转身跳出去。

　　苏宁倒没想到两人才见面没两天就会闹到如斯，忙着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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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一章(1)



　　加洛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天黑了才想起自己身上原本的银票全留在何慕枫身上，现在真的是身无分文，这时才后悔自己走得太急，居然没带上自己的东西，下次怎么也不能这么便宜了何慕枫，一想到自己还要什么下次，真想打自己一巴掌，加洛以有生以来最伤心的一次，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以前和施婧妤就算输了，也从没象现在这样，穿穿倒倒居然向着“潇湘书院”走去。

　　到了书院才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如何能进去，站在门口有些犹豫，却见张灯节彩的十分热闹，加洛在山上从不知道过年这事，前阵子见南园苏苑指张灯结彩也没好意思问是干什么，现在这“潇湘书院”也张灯结彩，不知是什么大事，加洛在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十多圈，身子越来越冷，忽听有人问：“姑娘在做什么？”

　　加洛抬头却迎上一张面如月，眉如剑，双目似星的男子，男子一身蓝色的锦衣，玉带束身，坠着一块白色麒麟玉佩，白色的镶着貂皮里子的皮氅，头束镶着蓝宝石的玉冠，一股子的尊重气，加洛下意识往一旁躲，那男子却笑了一下说：“怎么你想进去？”

　　加洛点点头，男子便说：“你这身衣服怕不好进去，如果你确想进去，我可以帮你！不过可是有条件的。”

　　加洛没穿皮褛，早就冷得牙齿打颤，浑身发抖，但又怕条件不是什么好条件，有些警觉地看着男子，男子见了便说：“很简单的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进去做什么？”

　　“找韶芡姑娘！”

　　“哦，找韶芡姑娘，你是她的爱慕者！”

　　“不是爱慕者就不可以进去。”

　　男子着人给加洛拿件披风，又让她到自己的马车束了发，才带她随自己进入“潇湘书院”，气氛仍旧热闹，那门前的妇人比那天多百倍的热情：“我的十一爷呀，看您大驾，我家院主怎么也要亲自下来迎接了。”

　　“不必了，我来看韶芡姑娘！”

　　“十一爷，韶芡姑娘有了客人！”

　　男子转向加洛，加洛却说：“我等！”

　　男子有些惊奇，加洛总算知些人情事故了，略一施礼便说：“十一爷忙，不敢再多劳烦，小的一个人等便好！”

　　男子也没再坚持什么，着人让书院里给加洛安排了一个雅间的屋子，送上一些吃食热茶，还有碳火，几本传奇，加洛略有些感激，那男子却带着人翩翩而去，加洛坐下来，确实也饿坏了，见左右没人，几乎手脚并用地吃到八成饱才倒喝了茶，放慢了速度，想想自己见着施素素说些什么话才好，左等右等，等得爬在桌上睡着了。

　　加洛是冷醒的，一觉醒来觉得时辰也够长了，问了一个小丫头，那头见她是贵人带来的人，便指了施素素的房间。

　　加洛立刻下了楼，向后院绕去，急急向那品字院走去，这“潇湘书院”的五品院是非常有名的，也是“书院”十大名妓，一院有五人，二院四人至最后一院只有一人，那就是书院的头牌。

　　加洛来到品字一号院，也是她运气好，本来这腊月二十就十分地热闹，所以也没人注意到她，加洛顺利地来到了一号院，一个丫头出来问：“公子，你走错了地方。”

　　“请问是韶芡姑娘的院子！”

　　“是！”

　　“那就没有错！”

　　“可是韶芡姑娘有客人，已经睡下了！”

　　加洛不理，拨脚就往里面走，那丫头如何肯放她过去，伸手便拦，加洛推开丫头，拎起裙摆硬撞，一个中年妇人也出来喝斥，妇人刚想伸手挡加洛，那手臂却一下脱臼，痛得嗷嗷叫。

　　加洛乘机快步走到门前，推开门便往里走。

　　加洛一进那间奢华的房间便闻到一股好闻的兰香味，满眼的粉红色，粉得象南岭山上的桃花，加洛听到施素素慵懒的声音：“什么人？”

　　加洛一伸手掀开桃红色的纱帘，一张挂着粉红芙蓉帐的宽大的描金步摇床上一个仅披着粉色寝衣，只着杏色肚兜的施素素正撑起身体有些警醒地看着她，施素素身旁一个未着上衣的男子也撑起身冷声道：“大胆，来人！”

　　加洛愣愣地看着施素素，她没想到这样的事情一夜可以碰到两次，男人可以这样，原来女人也可以这样，这种事情并不象山上分野果是一人一个的，可以一人多个的，这让加洛如五味瓶打翻了，她更喜欢山上，一人一个野果的地方。

　　施素素喝了一声：“放肆，越发不会做事了，还不快滚出去！”

　　加洛木木地退了出来，木木地走出了一品院。

　　想想自己又没有去出，便在外面的台阶上坐下来。

　　何慕枫一肚子气地回到“止园”，这么多年，他宁可在外面花天酒地，声名狼藉，就是因为不喜欢父皇为他订的这个正室李玉书，如果当年不是安平王和庄周王计谋，他本应娶的是他看着长大的容敏仪，只是身在皇家，感情的事不是自己可以做主的，到如今，庄周王已死，三哥瑞宗仙逝，留下敏仪和小皇帝时时还活在安平王的阴影里。

　　何慕枫曾认为自己此身除了敏仪不会再有感情了，大凡人都是这样越得不到越是觉得珍贵，所以他一错再错，除了在外眠花卧便是和已成为三嫂的容敏仪藕断丝连，对府中的妃子倒是不闻不问，因他权倾天下，朝臣不敢有所言，安平王抓着此事四处着散布两人的流言，何慕枫也未这些放在眼里。

　　直到在南岭遇到了加洛，他没想到自己早已结冰的心，就象遇到了春风，仿佛和加洛前世早已认识，后来又发生那么多事，加洛早在不知不觉中取代容敏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连他都不知道在自己的心目中已然有超越了，不管容敏仪当初是如何地美丽，如何地情倾于他，但终嫁给三哥，成为今天太后。

　　何慕枫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个小丫头身上止住和容敏仪的感情，而且还不可遏止地喜欢上加洛，不仅仅是男人对女人身体的上的喜欢，有加洛在身边，他的心情会莫名其妙地安稳舒畅，被他打入冷宫多年的嫔妃也让他感到顺眼，没想到因此却得到加洛的决裂。

　　何慕枫征战南北，战功显赧，身边从未缺过各式的女人，见惯了女人讨好顺从他意愿的各种嘴脸和手段。

　　父皇和三哥在位时，每次自己战后所俘的顺朝女俘都是自己挑选后才分派到各个宗室，当年安平王喜欢施素素，何慕枫为了报复安平王，偏偏糟蹋完后再送到“潇湘书院”做妓女，此事把安平王气得双脚跳，想着方法说尽坏话，却终不了了之，何慕枫虽未从中得到什么乐趣，但就是要这么报复安平王，庄周王死了，何慕枫便让安平王活着好好地看着自己胡作非为，如今大权在握，更是由他说了算。

　　施加洛此举让何慕枫一时气结不过，不管怎么说他对施加洛是非常地不错了，而且也只有他可以让加洛的身份地位轻而易举得到归正，这是多少女子百般想讨好他还来不及的事，他心中潜意识地认为加洛对他应该是感激不尽，百般顺从才对，此时让他觉得加洛有贪心不足，得寸进尺的奢望。

　　但何慕枫很快发现自己的决定是一种错误，才入夜他就担心起加洛的“畏寒症”，本想招幸曾云月去忘掉加洛，但曾云月在外侯了快一个时辰，他还是提不起一丝兴趣，最后打发回去了。

　　何慕枫回朝还未进宫，所以进宫述职后连容敏仪也不见躲在“止园”长夜漫漫不知如何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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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二章(1)

　　何慕枫退朝回来，已经很累了，靠在轿里休息着，心里想着程安来报说加洛现在寄居在“潇湘书院”，虽吩咐过樱花要善待，心里却还是又气又急，施加洛本来就是施家的子孙，立她做侧妃，朝里都不知会飞出多少唾沫星子，偏还待在妓院里，象刘静安，李苑这些老古董知道了不知又要费出多少唇舌。

　　何慕枫拉不下这张脸去把加洛接回来，是越想越生气，十二名随从即紧张又轻脚地跟随着，八名矫健的轿夫已经极小心地把轿抬到四平作稳，人杰地灵也一声不敢出，最近大家都知道这个爷的脾气不好，白白捱板子的事谁也不想做。

　　轿至王府大门，何慕枫忽听何人惊讶的声音：“是洛公子！”

　　何慕枫心里一下象坚冰遇着了春风，果听加洛的声音：“人大爷，是王爷回来了吗？”

　　一声王爷，何慕枫直觉得把两人的距离拉到天地之远，气得不出声，何人没听到动静忙说：“洛公子，请待小人禀报！”

　　加洛气得差点跳起来，就算她什么也不懂，也知道何慕枫是故意的，忍着那种屈辱，是自己自找的，也怨不得谁，好不容易忍住泪水，听何人禀报完，才传来何慕枫慵懒的声音：“哪位洛公子，本王可曾认识！”

　　何人那个满头的汗水在这深冬里把狸子皮帽都浸湿了，是和不是，他都不敢回答，何杰，何地，何灵都同情地看着他，却没谁敢开口，加洛真转身就想走，但还是忍住了，自己上前说：“王爷，曾经与小人有过数面之缘，只怕王爷事务繁多，忘记了！”

　　“哦，何人，带她进去吧，本王倒要与她叙叙旧！”

　　“是！”何人应了一声，四个人都同时松了口气，加洛虽被何慕枫折辱了一下，但没有再继续羞辱她，让她自己也松了口气，她还比较怕这一关不好过，抓抓头紧跟着人杰地灵。

　　人杰地灵那步子，加洛跟着可就非常吃力，王府又大，这一走，气都快喘不上来，何慕枫换轿也没看她一眼，那不明摆着还让自己跟着走吗，加洛又开始打退堂鼓了，犹豫一下还是决定王府的花园景色不错，当踏春好了，但深更半夜还飘着雪，怎么也寻不出踏春的感觉。

　　加洛终于坐了下来，把杜汐送来的茶一口气喝了半壶，心里才觉得解恨，虽她自己从不喝茶，但想到这是王府的，不喝白不喝，但加洛做梦也没想到整整喝掉了两壶茶，还没听到何慕枫传唤，心里那个气呀，又继续喝。

　　坐在带着地暖的屋子里也加洛出恭快十次了，见何慕枫还动静，真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见着那来续水的杜汐忍不住上前抓住问：“杜姐姐，王爷今天到底见不见我？”

　　杜汐苦笑了一下说：“洛小姐，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听她们几个语气，王爷似乎很忙！”

　　却听路过的红叶哼了一声：“哟，还以为有多大本事呢，要知有今日这般灰溜溜地，当初就别那么大脾气呀！”

　　加洛更气得血往上涌，却听何慕枫不急不缓的声音：“程安，府上什么时候有这样喜欢乱嚼舌根的丫头，拖出去，把舌头割了。”

　　加洛吓了一大跳，血倒是下来了，心却差点跳出来了，先听见红叶的求饶声，然后声音没有了，加洛紧张地抬手挑起窗见四个侍卫捂着红叶的口拖了下去，何慕枫站在台阶上看着，加洛才发现自己这间是东厢房，以为无论怎样也会见自己，心里一下有点怕怕的，却见何慕枫背过手踱回屋子去了，加洛浑身冰冷真恨不得上去再次翻脸。

　　杜汐见加洛在屋里来回窜了三十次了，终于见到加洛坐回椅子愤愤地说：“这次我算来错了！”

　　杜汐只得继续往加洛杯里续茶，加洛见了忙说：“杜姐姐，求求你别续了，能不能让我喝点别的，或者吃点东西也行！”

　　“是，洛小姐！”

　　加洛刚抓起糕点，南园却走了进来：“洛小姐，王爷有请！”

　　听到个“请”字让加洛有些不习惯，但这话圣旨般，加洛最快速度放下手中的糕点，跟着南园屁股后面屁颠屁颠到了何慕枫的书房。

　　又闻到何慕枫熟悉的味道，一种名贵的薰衣香味，总觉得夹了点丹桂的香气，加洛只觉得很累，身体也冷，主要是心瓦瓦凉，何慕枫的书房宽大明亮，南北通透，五排巨大的楠木书架整整齐齐摆放着多数加洛不认得的书，楠木的桌椅，椅上铺着厚厚的白虎皮，桌上的镇纸，笔架，笔筒全一色碧绿的翡翠制的，有黑红两色龙形端砚，放在镶金的紫檀台上，另外一扇屏风开有一张躺椅，大约是何慕枫看书累了休息的地方，加洛隔着那扇水晶屏风看到了形状，那边还设了几案之类的，何慕枫头也没抬地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加洛本来找何慕枫就是有事的，但何慕枫这么冷冰冰地一说出来让她听着就是不对味，怎么感觉都象是没什么事你也不会来找我的。

　　加洛撇了一下嘴，没说话，却没由得想出恭，刚才茶水喝得太多了，何慕旁用笔一指说：“那边！”

　　这间恭房漂亮得不比自己刚才呆的厢房差，而且宽敞还南北通透的，房中焚着龙涎香，一支青玉美人瓶插着几只浅黄的腊梅，加洛记得小姑姑说过这种腊梅名贵，名家的字画能在这里拿来装点，也显得是种福份，加洛干脆坐在那窗户的台上想自己应该怎么开口，那只龙涎香燃了一半，还没想出如何开口，却见何慕枫掀帘子进来，见她坐窗台上便问：“怎么，喝多了茶得守着恭桶？”

　　加洛委屈地撇了一下嘴，何慕枫没有说什么，只是搂着她，生怕一放手，她就跑掉了一般，加洛反更觉得不知道如何开口了。

　　加洛即没开口，也没再为以前的事争执，何慕枫做为一个摄政王，身上又兼许多重职务，一个还未稳定下来的朝庭有许多事需要他去处理的，每天一早便去早朝，有时回来都到了深夜。

　　加洛不知为什么，虽还未和何慕枫说一句话，但每次都固执地等到何慕枫下朝回来才睡。

　　何慕枫偶有在府中的时候，也是非常忙的，朝上没有处理得掉的，十有八九就在“仪霄殿”处理。

　　两人虽未争执但并没有和好，何慕枫可以说长这么大还真不知道如何去安慰讨好一个女子，而且以他沉敛的性子，从小就是个有主子象的人，生活中都是女子想方设法讨好他，加洛不管多么地喜欢何慕枫，心里一想到还有别的女子就是有些别扭，南园苏苑虽对她冷冰冰的，但因为红叶的事还不太敢造次。

　　这样一晃就到了腊月二十四，这日，何慕枫下朝也是深夜了，加洛爬在窗台上看见何慕枫的大轿停下，便忙跳下来，过一会就听到何慕枫进屋的声音，正卧房让给加洛，何慕枫一直住在东厢房，加洛听到衣服的郗郗索索的声音，知道是南园和苏苑在给何慕枫宽衣换常服，加洛真佩服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怎么会这么安静，所以何慕枫微咳了一下听起来就显得极为清晰。

　　这几日加洛起床时，依旧是杜汐进来侍候，南园和苏苑侍候何慕枫，杜汐是何慕枫安排来侍候加洛的，因此私下受了南园苏苑不少嘲笑，说她想攀高枝，但杜汐为人谨慎，这何慕枫身边的红人，她是不敢得罪的，但凡人呢又多少有些不甘寂寞的状态，杜汐不敢顶撞南园苏苑，心里还是非常气结的，谁让她居于两人之下，何慕枫的性格，多少侍候他的人都没有善终，可是南园和苏苑却在何慕枫身边一下呆了三年，这也算是相当长的时间了，南园苏苑除了美貌也自有她们的手段，杜汐做为这里的老仆，却完全凭着谨慎小心，及聪慧在这里长时间当差。

　　加洛不知为什么听到何慕枫咳嗽居然有几分心痛，她不知道要不要去问问，也不知道这样做得不得体，那两个丫头会不会嘲笑她，正不知怎么办时，面前却多个漂亮的描金托盘，盘里的一只晶莹透亮的玉碗盛着兑了鲜奶的燕窝，她抬眼见是杜汐便说：“我刚不是已经喝过了。”

　　“这是送给王爷喝的，王爷刚才咳嗽着。”

　　“有那些丫头照顾的。”加洛噘了一下嘴，杜汐微微一笑说：“洛小姐，如果你送给王爷，怕王爷喝着才更香甜滋润。”

　　加洛本也想看看何慕枫怎么了，便伸手接过来，本是准备跑过去的，却听杜汐说：“洛小姐，慢慢走。”

　　加洛吐了一下舌头，在东厢房门前遇见刚刚退出的南园和苏苑，她俩一见加洛便说：“洛小姐，王爷歇下了。”

　　“知道。”加洛推开门，在南园和苏苑的瞠目结舌的眼光走进去，因为何慕枫是极喜清静的，平素走路有个响动轻者都会受鞭棍之刑，何况此时已准备歇下了，两人的眼光好象是在说：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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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一章(2)

　　施素素走到沐浴换衣的加洛身边淡淡地说：“怎么，觉得我很脏，很贱，你很大吃一惊！”

　　加洛慌忙地摇摇头，素素一掀粉红色的长长的衣摆坐在榻边说：“当年我出山，她们把我送给了九公主佳仪公主，佳仪公主见我生得模样周正，让我出席了皇宫的洒宴，安平王喜欢我，向佳仪公主讨要我，可是佳仪公主却把我送给了手有实权的端康王爷，端康王爷却着人指证我是顺朝奸细，把我糟蹋够了，就送我来了这里做官妓，一呆就是五年，你…已经很幸福了，凭什么姑姑她们那么照顾你，让你连自己将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要讲了，不要讲了！”加洛十分失望，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何慕枫，只冲素素大吼一声：“你怎么知道她们没让我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你连见到这种事情都那么惊奇，能做什么？”

　　“你不要讲了，不要讲了！”加洛心里难受，终于知道小姑姑口里讲的不愿象素素这样，虽山上没有教她什么礼仪廉耻，但这种事，她还是觉得不应该做的。

　　“我不会逼你的，你愿意去哪儿就去哪儿！”

　　“你不需要为姑姑她们做事了？”

　　“哎！”施素素叹了一口气说：“加洛，我父亲他们败了，很惨，退出了南蛮，流落到南方几所荒岛上，顺皇投降了，自己投降的，他不想逃了，甘愿被俘的，你说我们施家是为了什么，为了这么一个皇帝，现在又拥立他的小儿子为帝，要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先皇！”施素素笑了起来，几近疯狂：“人家自己都不想逃了，他们还要救什么？”

　　加洛忙拉住素素的手说：“素素姐也许你听错了！”

　　“怎么会，来我这里的人都有或多或少的权力，这消息绝不会有错，皇上自己写的投降书，自请降为候，自请将自己的皇后，皇妃，公主都送给端康王为奴，他也不想他自己整个后宫都让人家一锅端了，稀罕他送，还要裸身草履来圣都谢端康王不杀之恩！就这么一个贪生怕死之辈。”

　　“素素姐姐！”加洛抱着施素素拉泣道：“那以后我们怎么办？”

　　“你走吧，找个没人的地方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我要走，你也跟我一起走！”

　　“不可能的，我是官妓，烙了印的，入了册，就算大红大紫，出门还必须系上绿腰带，让天下人都知道我是最低贱的人，不可能走的，而且只要安平王不死，端康王就不会让我离开这个地方的。”

　　“素素姐，会有办法的！”

　　“洛儿，我也无心再走哪里去了，就让我老死在这里好了。”

　　“姐姐喜欢安平王？”

　　“那个猪一样的人，也确实不是端康王的对手，想帮他都扶不起，我怎么会喜欢他！”

　　“姐姐，你不走，我也不走！”

　　“傻瓜，不过，过些日子走也好，听说小姑姑她们找个厉害的帮手，我只希望她们不要再做那些无意义的事了，只想能护大家周全就好！”

　　“小姑姑还好吧！”

　　施素素笑了一下没说话，加洛想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加洛握住施素素的手说：“姐姐，我想我们都会好起来的！”

　　“加洛，我父亲总说你是个福象之人，总让大姑姑善待你，大姑姑从不信这话，加洛，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好好地活下去。”

　　“姐姐，我会的！姐姐，也要好好活下去！”加洛的心却莫名地跳了一下，而且莫名地疼了一下。

　　两人说了半夜的知心话，天亮才要睡了，一早却被外面杂乱的声音吵醒了，施素素忙叫了叶子进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叶子就是那天拦加洛的那个丫头，叶子有些紧张地说：“小姐，昨天，昨天夜里，端康王遇刺，现在全城戒严，收寻余党！”

　　施素素忙说：“好了，叶子，不要紧张，有什么消息再来禀报，下去吧！”

　　“是！”

　　加洛的心又莫名地跳了一下，突然紧张起来。

　　施素素皱着眉说：“不太可能呀，怎么一点消息都没透露？”

　　当天夜里“潇湘书院”虽然依旧迎来送往，却是生意冷清，门可罗雀，施素素指着一个穿着大红的女子说：“是这里的妈妈樱花夫人！”

　　“长得真漂亮！”

　　“不知道跟朝里有什么关系，这种时候别人都不敢做生意，只有她敢！”

　　两人正说着，樱花夫人却走了过来，见着说：“素素，来了客人呀！”

　　“是十一爷留下来的，说是要善待，过些日子会来接走。”

　　樱花夫人听了捂着嘴笑着说：“哟，十一爷还真看中我家韵芡姑娘呀，人留在这儿都不跟我打声招呼，不过十一爷家里的夫人可是非常出名的，可别入错了门，十一爷这些日子怕真没精力来照顾你了。”

　　加洛没说话只是笑笑，怎么都觉得樱花是在盯着自己看，但又觉得樱花夫人这么一笑，真是媚惑人，和素素的媚态又不相同，自己看着都有点心乱跳的感觉，只怕那些男人看了…加洛很奇怪自己怎么有这样的感觉，素素却奇怪樱花夫人没追问，本是想了一堆说词的，也不用说了，慵懒地倚着栏问：“妈妈，十一爷为什么还没来接人呀！”

　　“十一爷忙着呢！”

　　施素素伸手捏着粒瓜子放到口里若无其事地问：“忙什么呀？”

　　“你不知道吗，端康王被刺，抓到了刺客，满城地收同犯，听说那刺客嘴紧得狠！”

　　“端康王又被刺了！”

　　“这些人也真想不开，这次这个可更可惜了，年纪青青高中状元，借着献酒的机会行刺，他也太天真的，端康王身边的人会是吃素的吗，你看看这么大好的前程全毁了。”

　　加洛愣在那里，施素素皱着眉头，看到加洛拍了一下加洛问：“你怎么了？”

　　加洛摇摇头终于明白自己心痛心跳是为什么，但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心跳心痛，这也才明白唐加浩为什么高中状元后就跟她和韩进一副从不认识的模样，他本来就是身负重任而来的，也知道今天的结果，如果当时他对他们还和以前一样，现在也许她与韩进都在大牢里，背着素素，眼泪却流了下来。

　　把脑袋里的人全都过滤了一遍，加洛跳来跳去都跳不开何慕枫，虽她不愿意面对，怎么也知道何慕枫不是个简单的人。

　　施素素忽听加洛悠悠地问：“十一爷是什么人？”

　　“是燕国十一王子，说来也好笑，燕始皇在位时，曾立下规矩，王子只有成年才可以封王，他驾崩时，只有四位皇子成年了，剩下的都还未成年，那端康王爷就不给他这些弟弟封位。”

　　“十一王子的名讳是什么？”

　　“何慕柯！”

　　“那端康王爷呢？”加洛的心开始凉起来，施素素苦笑了一下说：“这位名满天下的端康王爷你居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燕朝的百姓都把他当神供着，名唤何慕枫，表面上仁仪道德，暗地里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加洛的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在沐阳城，何慕枫执着她的手亲手教她写会“何慕枫”这三个字，施素素愣在那里，加洛不知为什么就觉得不救唐加浩，她的心就会痛，用手擦了一下眼泪说：“姐姐，我还有点事，要离开一下！”

　　施素素没明白怎么回事，加洛已经快步走出了一品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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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二章(2)



　　这东厢房紧挨着主卧，空气中有很淡的龙涎香的味道，不知为什么没了地暖，屋内的两个大铜炉都没有火星，加洛进到里面反而觉得冷，已换了白色寝衣的何慕枫半卧半靠在榻上，手里还拿一本没看完的奏折。

　　两人四目相对，加洛居然一下把想好的说词全忘得一干二净，过了好一会才找了一句台词：“听到你咳嗽，就来看看。”

　　“要是不咳嗽，你就不来看看。”何慕枫不知为什么心里想得要命，嘴里说出来却是冷冰冰的，加洛被哽得一下没有言语，又愣了一会才说：“这是燕窝，润肺的。”加洛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这种冷冷的口气一下就紧张得不得了，俨然感觉又一个施苹雨正冷冷地看着她，她慌乱中放下托盘准备开溜，又觉得一句话也不说也不礼貌于是说：“那…那我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你已经打扰了。”何慕枫叹口气说：“过来，洛儿。”

　　听到这句“洛儿”，加洛的眼泪一下流下来扑到何慕枫怀里说：“你怎么也会生病？”

　　何慕枫哭笑不得，也只有加洛会跟他讲这样的话，便逗加洛说：“还不是给你气的。”

　　加洛一听差点没跳起来一下站起来说：“你…你…是你气了我。”

　　“那为什么是我病了。”

　　“你不是病了，是练功走火入魔了。”

　　何慕枫一愣说：“你小小年纪还有这个道行。”

　　加洛讲得并没错，最近朝中事多，更重要是他不知道如何与加洛和好，昨天夜里打坐时一下分神想到南岭与加洛相倚为命的那些日子，所以走火入魔了，好在发现得快，否则他怕不是只咳嗽这么简单。

　　加洛听何慕枫这么讲有些不服气说：“你要是不怕我的医术低，我就可以给你治病。”

　　何慕枫忽一把将加洛拽入怀中说：“治病倒不要紧，先治我的心吧。”说完便要吻加洛，加洛想躲，，对那天的事情自是在意的，是生气，后又一下想起自己是为什么来的，便没有再躲，何慕枫吻得很用力，甚至狠狠地咬了她的嘴辱，加洛几乎窒息了，反复想就这一次，救出唐加浩就走，没有忤逆，一会便被何慕枫褪去衣衫，将她玉一般的人儿搂入怀中百般痛爱。

　　加洛刚开始是心怀愤恨，对何慕枫不满，后面被何慕枫折腾得迷迷糊糊的，不满也就淡了，她没看见何慕枫有几分得意的笑，从七晕八晕中醒过来，五脏六腑象让人掏了一般，但她最先看到的是何慕枫温和的双眼，不满地翻过身，忽又想到什么问：“你不早朝的。”

　　“有你，我如何舍得去早朝。”

　　加洛噘着嘴说：“不给你治病了，到时候咳嗽死你。”

　　何慕枫只是笑了一下，捂着胸口要咳，加洛又紧张起来，忙问：“有没有事？”

　　何慕枫又得意地笑了，加洛才知道上当了，不满意地转过身，何慕枫又搂回她说：“我也不知道，好象就好了，也许你就是我的良药！”

　　加洛叹了一口气却觉得何慕枫不是自己的良人，总觉得自己做的事都很下贱，当然加洛也不知道何慕枫就是当日伤害她的人，不管她糊涂也好，不明事理也好，她是断断不敢把那件事告诉何慕枫，现在在人世间转一圈，她才发现，那是一件极不光彩的事，有时还怕何慕枫知道了会不要自己了，一想到这样，她居然有心痛的感觉，加洛骂了一声自己，都想自己去快活逍遥的人，还老想让何慕枫喜欢不喜欢作什么。

　　何慕枫以前还以为是加洛小，但这次他发现好象不是小的事情，心中还有些疑惑，下意识将加洛搂入怀中问：“洛儿不舒服吗？”

　　加洛烦躁地“嗯”了一声，何慕枫想到施杏雨给加洛配的药丸里最重的就是人参，忙叫人备了参汤，他小心喂给加洛，他备的这种参可不是一般的参，是非常地道的长白山千年参，不是仅用昂贵的价格就可以得到的，大多数都用一小段便好，何慕枫用的却是半只参，他心中还怕加洛年纪小，受不了参的热气，但加洛喝了参汤，过一会果然脸色开始红转，虚汗也没有那么多了。

　　何慕枫松了口气说：“这间屋子冷，回屋去吧。”

　　“为什么今天没有地热？”加洛见何慕枫只穿了平常家居的衣服，何慕枫笑了一下说：“一整天都看这些东西，再一暖和了就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加洛觉得何慕枫也不象平日见到的那样轻松，只得说：“今天真的不去早朝了？”

　　“皇上和大臣们都要过年呀。”

　　“对哦，要到过年了，听杜姐姐讲过年有花灯，很好看的，我要去看哦。”

　　何慕枫笑了笑说：“行，去吧，再睡一会去。”说完命南园扶加洛回房间，加洛却摇摇头说：“我自己会走。”便一下窜回屋子，杜汐含笑地迎她回来，早有丫头婆子摆上了早餐。

　　加洛一看有她喜欢的各式小零食蜂蜜花生、核桃粘、苹果软糖、和一些极清淡的早餐，一碗碧绿的绿梗米粥，四样小点心：小笼蟹黄包，翠玉豆糕，水晶虾饺，杏仁酪，一小碟腌芥皮，一小碟酱菜，便坐下来开始大吃特吃，也忘了问何慕枫有没有吃。

　　何慕枫隔帘看着笑了笑，心里非常满足地看着。

　　加洛用过早膳，杜汐侍候她躺到床上，加洛不满地说：“还要睡。”

　　“王爷嘱咐过，洛小姐要多休息。”

　　吃饱喝足的加洛辗转反侧哪里还睡得着，她心里有事怎么可能睡得着，总觉得自己与何慕枫做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想完了又想唐加浩入狱都快四日了，也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加洛拍着自己的头，自己刚才怎么就忘了说呢。

　　加洛发现何慕枫站在床前时，都不知叹过多少口气抓了多少次头发了，一见何慕枫忙坐起来，此次的加洛明显多了几分小心和谨慎。

　　这种变化让何慕枫有些几分失落，他伸手握住加洛的手说：“有什么事，不可以告诉我吗？”

　　加洛摇摇头说：“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怕让枫大哥分心。”

　　“你所有的事，对于你的枫大哥来说都是重要的大事。”

　　加洛抬眼看着何慕枫，最后抿了一嘴唇还是没说出来。

　　略有点人生经历的加洛思前想后也觉得让何慕枫救唐加浩这事不太合试，唐加浩要杀的人是何慕枫，让何慕枫放了唐加浩，除非何慕枫是傻瓜，放了人来杀自己！！

　　但加洛总觉得自己不救唐加浩就是不对一样，一双本来象清泉一般没有点杂质的眼睛带着急躁和忧虑。

　　何慕枫本也知道加洛为什么来的，此时见了自有些不满：“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加洛终是没说出来，何慕枫也没说什么离开了。

　　何慕枫从天牢里回来进，夜已经都很深了，回“止园”他一般不让人传报，主要是怕吵着加洛休息了，他知道加洛不喜欢南园苏苑，自己没回来时，也不许南园苏苑到上房来，下了软轿，何慕枫打发人杰地灵也去休息，叹了口气，他知道加洛这次肯主动回来是为什么，但心里总觉得加洛不应该为一外人回来，心里还是有些气恼加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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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三章(1)

﻿　　何慕枫走进园子忽听到人低声说：“洛儿，你别怕，我不会害你的！”

　　“你是什么人！”加洛有些尖声，那人似乎用手压住加洛的口，何慕枫的耳目比一般人好得多，但无论朝庭还是府上都极少人知道他会武功，何慕枫担心加洛的安危几下跃到窗下又听到人声：“洛儿，别害怕，我是你小姑姑用遁术送进来的，她们知道端康王爷喜欢你，只想求你一件事！”

　　“小姑姑，小姑姑在哪里？”加洛有些紧张，但一听到小姑姑还是激动。

　　何慕枫又听到那人说：“你现在杀了何慕枫就功成名就了，大燕也有救了！”

　　“不，不可能，我不会杀枫大哥的！”

　　“为什么？”

　　“枫大哥对我很好！”

　　“他对你好？！你真是她们说的那种见利忘义，贪图享乐，连祖宗也不要的人！”

　　“我不知道你是谁，请你出去，否则我叫人了！”

　　“加洛呀，他是你仇人，远处的就不说了，唐加浩是你的亲哥哥，你就算不为大顺子民报仇，也该为你哥哥报仇吧！”

　　“你胡说！”

　　“洛儿呀，你听我说，你的母亲有了你的时候，我带着你哥哥加浩去了北漠，现在我回来接你，你杀了何慕枫，替你哥哥报仇后，我们就走，去天竺，去大食！”

　　“什么？”加洛吃惊之极的声间，那人叹口气说：“此事说来话长，你杀了何慕枫再说吧！”

　　“那哥哥怎么办，他还没有死！”

　　“那他和死有什么区别？”

　　“他还没有死？！”

　　“洛儿，做大事顾不得小节，她们答应了，只要你杀了何慕枫就许我带你走，不让你再参与这些事情，我们走得远远的，对中原这些打打杀杀再也不过问了，而且，于私来讲，何慕枫为人城府皮深，刻薄残忍，他姬妾众多，在外一样风流不羁，对你也不过是一时新鲜，不要以为他真能给你什么好前程，洛儿答应我，杀了他，我们就走！”

　　“你答应她们就是让哥哥去死！”加洛固执地说，“洛儿，阴晴圆缺自古难全，有些事情本就无法两全的，我得走了，你小姑姑的功力快完了，洛儿，我给你讲的你一定谨记！”

　　加洛浑身是汗，只觉得做了一场噩梦，唐加浩居然是她亲哥哥，怪说不得，她总有那种心痛的感觉，但那个自称是自己父亲的人却根本不顾她哥哥的死活，反而更关心带自己走，加洛心中充满了疑虑，恐慌。

　　这些天身上总觉得这不舒服那不舒服的，是不是因为是兄妹的关系，所以唐加浩受苦，她也多少可以感觉到一些，也不知唐加浩在遭什么样的苦，至此也不肯供出同犯，而他的同伙们和父亲却在做放弃他的打算。

　　不知不觉中加洛的泪水把枕头打湿了，不知道是替自己还是替唐加浩感到悲哀。

　　屏风那边传来杜汐等人请安的声音，加洛将那把短剑藏在枕头下，用袖子擦干净泪水。

　　杜汐小心想再点亮两支红烛，却听何慕枫说：“不用了，洛儿都睡下了，只弄些水给我洗漱，我有些乏了！”

　　“是！”

　　何慕枫皱着眉，以他对施杏雨功力的了解，施杏雨那点遁术功力完全送不进一个这么大的人，而且还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有个功力相当的人才能行，会是谁呢。

　　何慕枫没点蜡烛，让加洛松了口气，她怕何慕枫看到自己眼睛红肿。

　　何慕枫很快换了寝衣，洗漱完，上了床，在加洛身边躺下来，加洛紧张得要命，用手摸着短剑的柄想：“干脆自己就这么一刺，就算刺不死，所有的一切孽缘都结束也好！”

　　何慕枫知道加洛一夜未睡，他也一夜未睡，加洛终没拿出那把短剑，到底心里还是受了安慰。

　　早晨加洛称头痛，不想起床，何慕枫传了来御医，御医开了安神的药，给加洛煎服下，何慕枫却没如以往那样去书房，在那张铺了雪貂皮的躺椅上坐了下来，昨天夜里下了雪，何慕枫着人支开窗说：“洛儿，睡不着，就起来看看雪景！”

　　加洛听了懒懒地爬了起来，何慕枫只穿了件白色的有暗纹的袍子，临窗那么坐着，却显出几分寞落。

　　窗外一片银白，却又缀着点点红色，仔细一看不知谁那么有心，在那些花枝，短树上挂上了一盏盏红色小灯笼，特别好看，何慕枫搂手将她揽入怀中说：“到窗边做甚，那么凉？”说完着人拿来了毛氅给加洛披上。

　　“你不是让我看看雪景！”

　　何慕枫伸手从桌上取起一样东西递给加洛说：“这个是不是你的？”

　　加洛一看就是当初她怎么也找不到的那只竹管，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拿到手里，何慕枫把加洛额前的碎发捋到她耳朵后说：“我想带你去见一个人！”

　　“什么人？！”加洛有些胆怯地问。

　　“去了就知道了！”何慕枫在加洛的额头轻吻了一下。

　　坐上了马车，加洛穿着貂皮斗篷，捧着手炉还觉得冷，何慕枫便自己的黑色貂皮披风也盖在加洛身上，加洛满脑子里的疑问，不知道何慕枫到底要带自己见什么人，转头看何慕枫，却见他靠着石青色的绣花枕休息，又不好开口问了。

　　一扇一扇沉重的木门打开，马车是直接驰进去的，加洛没看清是什么地方，但见两边都是用高大的粗木做成的一间间的房子，每间房至少有二十多人，从这些人的脸色，神情，总觉得不象正常人住的地方，后来加洛终于弄明白了，这是牢房。

　　马车放缓了速度，走到了尽头，一扇沉重的铁门打开。

　　何慕枫下了马伸手扶加洛下来，带着加洛走了去去，一个更加阴深黑暗的地方，两边的牢房里大多是一个人关一间，可能重刑犯，加洛觉得自己的脚步声音好重，何慕枫厚厚的披风和自己厚厚的斗篷拖在地上的郗郗索索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最后走到了最尽头，何慕枫停下来没回头说：“这样的地方，我呆过两次，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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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三章(2)

　　﻿﻿﻿加洛点点头，门开了后，加洛只觉得眼前的景象就象重现一般，只是这个水轮比她们山上的那个木水轮做得精致好用，还要大得多，而且一半是在水下，轮上没人，两旁全是带着血的刑具，何慕柯正用不带作何感情色彩的声音吩咐：“转上来！”

　　于是两个皂衣红裤的狱卒忙将那水轮转动，一会加洛见一个人被从水里转出来，四肢被固定在那半个轮上，那人双目紧闭，脸色苍白，而且嘴鼻全是血泡，虽些走形得丑，加洛还一眼认出那人正是唐加浩，那水里不知放了什么，唐加浩正痛苦地颤抖着，加洛听到何慕柯冷冰冰地问：“唐加浩，你的同伙是谁？”

　　唐加浩没有说话，何慕柯叹了口气说：“唐加浩，你在这里坚持了四天了，十一爷我也没耐性了，总之，人也抓不到了，留着你也没用了，我会让刀法好一点的给你剥张整皮下来，再把你浸到这个池子中，那个滋味你就慢慢享受好了！”

　　加洛听了只觉得浑身都痛，又实在看不出唐加浩哪还有一块是好皮子。

　　何慕柯忽听到有动静，转过头一见何慕枫忙施礼：“十一给王兄请安！”

　　何慕枫摆摆手，加洛戴着斗篷，何慕柯没看清，何慕枫却说：“十一，你下去吧！本王来问！”

　　“是！”

　　何慕柯着人给何慕枫搬了张椅子，递送上来茶，顷刻之间，刑房里的人全走光了，何慕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没喝那茶问：“唐加浩，这个人你认识吗？”

　　唐加浩勉强睁开了眼，何慕枫伸手取下加洛的斗篷，唐加浩的身体抖了一下，加洛也紧张起来，一只手把另一只手掐得生痛，却听唐加浩嘶哑着声音：“我不认识她！”

　　何慕枫叹口气说：“你还真是唐人的好儿子，你认为他们还会来救你吗？”

　　听到“唐人”，加洛身体一抖，难道当初大姑姑让她去“翠安里”找的那个唐人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想到那只竹管，加洛又不安了。

　　唐加浩闭上眼不说话了，何慕枫又说：“其实，和施家打了这么多年交道，本王还挺佩服的，只不过你们的主子并不一定欣赏你们这么做，说不准还在恼你们多事呢！”

　　唐加浩和何慕枫接触不多，但几天的刑讯下来就知道他属于那种心机颇深，手段毒辣的主，一般不说话，但一说话就能抓他些把柄，后来自己干脆不开口说话了，来前父亲就交待过不成功便成仁，他没有自杀，心里只企盼着一件事，知道自己吃许多苦甚至被折磨死都不一定能得到这个心愿，可是老天爷还是照顾他，让他在死前可以看到这个妹妹，从见第一面就觉得她可亲，到后来证实她真是自己的亲妹妹，那种心情是别人无法理解的。

　　唐加浩从三岁起就在大漠里跟着父亲练剑，养成了孤僻冷傲的性格，来之前就明白自己是送死的，这十五年来，父亲在义无返顾地做这件让他去送死的事，自己也在义无返顾达成父亲的心愿做着这件事，父亲常常叹着气告诉有个妹妹，一要想办法找到时，听了十五年，他心里就对这个妹妹亲，总盼着有这么一天，可以找着这个妹妹，如今是找着了，虽近在咫尺却终是不可以相认的，唐加浩觉得这算不算自己短暂人生的遗憾。

　　加浩总觉得加洛和父亲不一样，真的非常关心他，如果知道他是去送死，会哭着闹着拦着他的。

　　何慕枫继续说：“你们一共组织了十一次刺杀，除了你这一次，他们都是失败后即刻自杀的，你为什么没有呢，是怕死呢还是别的，怕死，本王想也用不着四天的时间都不招了，显然你不是怕死，那就是还有活下去的念头，即为死士就应该明白，有这种活下来的念头是很可耻的，你应该是个重名节的人居然不在乎，那么让你活下来这件事或这个人对你就非常重要！”

　　“我不明白王爷的意思！”唐加浩的声音有些不稳。

　　“没关系，明不明的都不要紧，来人！”何慕枫站起身来，给加洛戴上斗篷，拍拍加洛的脸说：“怎么看个人犯也那么紧张！”

　　何慕柯等人应声而入，何慕枫对何慕柯淡淡地说：“唐加浩已经招了，唐人他们的藏身之处在大学士徐正义府，你速带人二千人围捕逆贼，本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唐人！”何慕枫顿了一下冷笑道：“还真有好多年没见了，自己还敢来刺杀本王，自己不敢来让儿子来，哼，胆子也渐长嘛！”

　　何慕柯对他这四哥真的是崇拜得五体投地，忙应声：“是！”

　　何慕枫又指了一下唐加浩说：“人送到本王府上，本王还有用！”

　　唐加浩浑身打抖，他不知道何慕枫是怎么知道父亲藏身地点的，但何慕枫在对人宣布是他招供的，他唐加浩从此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加洛不明就里地看着唐加浩，不知道他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

　　回到王府，何慕枫走进书房前忽回头对加洛说：“人是给你带回来了，救不救得了就是你的事了！”

　　加洛愣愣地看着何慕枫，何慕枫又吩咐程安：“府上所有的御医和药品都归洛小姐调动，再给洛小姐调四个粗壮的妇人做粗使，把旁边的‘天星阁’打扫出来给洛小姐使用！”

　　“是！”

　　被药水刚泡完的唐加浩是苍白的，抬到“天星阁”不停外渗的血又把他变成个血人，加洛忙查看唐加浩的伤势，锁骨被打断，四肢全部折断，身上不知受过多少刑具，所有的皮子都被打烂，并用布条沾血扯得血肉模糊，左大腿根的血一直流。

　　加洛努力地想着施杏雨的医书，先吩咐人从何慕枫的参库选了支已经有人形的千年人参，熬了参汤用筷子压着唐加浩喉咙强行喂下去，唐加浩和怪物又有区别，怪物有求生欲望，唐加浩却是有求死的想法，本人拒绝不吞咽，加洛只有来强的。

　　然后用比较冒险的疗法，用烧烫的银刀为唐加浩止血，再用炭灰，几个御医措愕于她的大胆。

　　加洛从何慕枫与唐加浩的几句对白上，听得出何慕枫根本不需要唐加浩招供什么，只是想折磨死唐加浩解解心头之气罢了，所以何慕柯也是往死里整，下手都是不留一点情的，唐加浩还能救活就不错了，再保守下去，这已经流了不知多久的血，再流也就流死了，虽冒险，但血还是止住的。

　　加洛又用小姑姑的竹板夹骨法治疗折伤，这种治疗法，唐加浩是非常痛苦的，加洛要用刀划开肌肉找到断骨，涂上一种续骨的药，好在王府什么样的药物都齐全而且都是齐全的，而且何慕枫还让人送来了非常罕见的续骨药物，加洛也就没客气地往上用，涂上药后再封好用竹板固定好，布条缠紧。

　　唐加浩的外伤也比较麻烦，全身没处好的地方，加洛上着药都感到唐加浩在痉挛，口里忙念着说：“坚持一下，就当你现在还在受刑。”

　　加洛忙了一天，累得几乎连路都不会走了，让人在唐加浩身边铺了床，躺下来说：“我知道你如果还能动，一定会自杀的，但是我不希望你死，你知道吗，他们为了对付敌人，在我身上下毒下了十年，可我活下来了，你是什么样的心情，我都知道，可我我不希望你死，你死了，就更没有人会管我了，他们只会让我为大顺做事，做到死为止，你活下来吧，我求你了！”

　　加洛见加浩的泪水顺着脸流了下来，加洛又继续说：“而且，而且我昨天才知道你是我哥哥，我有个哥哥，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又多么担心，你活下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从来没有人关心我，他们把我当做一件武器一件祭品，我想你照顾我，关心我，哥哥，当他们说要放弃你的时候，我好心痛，不管谁放弃你，我都不能放弃你！”

　　何慕枫在窗外听着，摇摇头，加洛的唠叨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强悍，当初自己是不是就这么被她念得生了执著的念头，找到她，然后照顾她一生一世，何慕枫想以自己这种毅力都被她征服了，你唐加浩要是不被她征服，我算你狠！

　　最舒服的死法便是一下击中要害而死，象唐加浩本是一心寻死，却动不得，浑身痛得根本说不清楚哪在痛的状况下，偏还又有个人让你不能清静地痛，不停地在耳边念，那个才叫心烦意乱。

　　唐加浩终于开口吃东西了，加洛松了口气。

　　唐加浩又开始高热不退，加洛刚松的那口气又提得更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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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三章(3)

　　睿平一年十二月二十四日，郎官唐加浩检举大学士府徐正义窝藏南顺反贼，封府查抄，抄出凶器五十一件，逆顺书信四封，刑讯用具十六件，反贼十三人，结案后徐正义一府一百一十一人腰斩于市，牵连入此案的人共达三千多人，一时圣安血流成河，但顺朝在圣安的联络点基本被摧毁，之后，唐加浩也揭发案犯有共，功大于过，擢升五品兵部给事中。

　　唐加浩从腊月二十五中午开始高热一下到了二十八日上午，加洛天天用更种方式给他降温，真是衣不解带，三天时间，人瘦了一大圈，何慕枫虽没进“天星阁”，但看了满是心痛，又不能说什么。

　　加洛所有的招术都使完了，欲哭无泪时，唐加浩却开如退热了。

　　加洛哭了出来，杜汐不完全清楚这是什么人，也尽心尽力地跟着侍候，见加洛哭忙放下盘说：“洛小姐，唐爷不是开始退热了，是好事呀！”

　　加洛忽抬起头来说：“屋子的颜色，觉得太沉重，园外到处都有过年的气氛，唯这园没人敢有一点变化，不好！”加洛便让杜汐换掉所有有帏幔和纱帘，还有地毯，换成她认为的喜庆的颜色。

　　杜汐吓了一大跳，当初这“止园”所有的物件都是何慕枫亲自挑选，这张床除了加洛可没躺过第二个女人，所以有些犹豫，但只是犹豫，照旧吩咐下去，所有的人都觉得加洛被何慕枫宠疯了，开始自寻死路。

　　何慕枫从“仪霄殿”回来时，这个大工程还没有结束，地毯刚撤下，帏幔半垂，流苏乱缠，忙碌的众人一见到何慕枫全吓得跪下，何慕枫皱了一下眉说：“这是干什么？”

　　王府总管徐小海忙跪伏上前说：“启禀王爷，洛小姐说要过年了，这屋中的颜色太晦暗，一定要换些有喜庆的颜色。”

　　何慕枫听了点点头说：“也是啊，该换换了。”说完便举步去了东西厢房，没想到东西厢房和书房也遭到同样的命运，从战场刚回来跟在身后的苏宁，也见怪不怪了，但却听到这生让他最吃惊的话，何慕枫无奈地说：“洛小姐，你好歹给我个落脚地吧。”

　　“枫大哥就快了，要不，你先到….”加洛左瞧右瞧一会，何慕枫便说：“我自己找地方。”

　　“那最好，我现在太忙了。”

　　“那你忙。”

　　众人可是吃惊得嘴都合不拢，何慕枫终于在葡萄架下给自己找个安生处。

　　夏天这里到是最好的去处，这大冬天，天上还下着雪，地止刮着小北风，何慕枫倒不觉得怎样，苏宁也无所谓，可苦了只穿裘衣没穿雪褛的徐小海和几个奴才冻得脸红鼻肿的，涕泪直流，还不敢说话。

　　加洛忙碌了半天，忽想起何慕枫，忙寻找起来。

　　加洛看见何慕枫坐在葡萄架下一个人下棋，周围的几个宫人眉毛都快结冰了，侍立在何慕枫身后那个身材修长的人以前好象见过，加洛忙回屋给何慕枫拿了一件裘衣，何慕枫见了说：“今天怎么这么有孝心，放这儿吧。”

　　“枫大哥，马上就好了。”

　　“不急，你慢慢弄到你满意！”

　　秋香色绣金丝黑蟒的地毯，银红软丝帘轻烟蔓枝缠绕，白色菱纱祥云瑞草轻舒，浅红的帏幔盘蟒飞蛟，淡银红色的芙蓉帐上点缀着或粉或白的荷花，那些椅榻上全换成了白色的狐皮毡子，屋子里的颜色鲜艳明朗，真的是换得面目全非，加洛不无得意地说：“枫大哥，你看怎么样？”

　　何慕枫若有所思地说：“再贴上红双喜更为妥当。”

　　“为什么更为妥当？”

　　“更象婚房。”

　　“枫大哥你坏死了。”加洛气得捏紧了拳头，何慕枫后面一句说：“喜色无边，今天本王就在你布置的床上好好宠爱你一番，也不枉你一番心血。”便挨了加洛一拳，两人便打到床上去了。

　　宫人都知趣地退下。

　　何慕枫见加洛眉头微皱，人也疲倦，便轻轻拍着加洛：“怎么哥哥还没好些？”

　　“今天退热了！”加洛说着眼泪一个劲往上涌，好一会才说：“尽人事听天命了！”

　　“心里可怪怨我！”何慕枫轻轻把玩着加洛落在自己身上的长发，闻着加洛身上淡淡的药香味，加洛抬头看着何慕枫摇了摇头，何慕枫伸手搂她入怀里说：“好好休息一下吧，这几日也累坏了！我让御医守着加浩。”

　　腊月二十九的时候，加洛给加浩换了药，喂了粥，见加浩的外伤换药时还有些湛血，只得小心一些等着结疥，总之，加浩应该性命无忧了，加洛长长地松了口气。

　　加洛不知道此时救了唐加浩，到底对他是好事还是坏事，从未有心事的她，现在也开始有了沉甸甸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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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四章

　　﻿何慕枫知道发生唐加浩这事，加洛的心里是不好受的，便带加洛出散散心加洛本性贪玩，知道可以出王府，把不快暂丢到一边，开心地换上何慕枫为她备好的一套男妆。

　　一顶黑色镶上等明黄玉的帽子绾住加洛一头秀发，两边悬下的黑色丝绦还坠两颗硕大的东珠，比唐加浩官帽上的东珠可大得多，加洛心里想这个一定值不少银子，藕荷色的锦袍镶着貂皮，一件蜜合色的狸绒披风，领口的风毛让加洛觉得非常暖和，黑色的鹿皮小蛮靴，内衬貂绒，外缀名贵的宝石，即便是一套男装，何慕枫都想要给到最好。

　　何慕枫是镶紫玉金冠束发，紫色丝绦，黑色绣紫色花纹的罩衣，宽衣窄袖，内穿是白色翟暗条花纹的锦袍，黑色有纹蛟的靴子，外是一件镶了雪貂毛的披风，加洛总觉得他仅管不穿朝服，依旧威严，好象天生就是个有主子象的人。

　　加洛除了看放鞭炮，看杂耍，卖东西，凡是府外的东西都让她兴奋，心中的不快也让她暂时丢到一边，这看看那瞧瞧，到底是高兴起来，最后看到卖糖人，她便跑上前买了两个，红男绿女，她把绿女递给何慕枫说：“你吃这个。”

　　“为何给我这个？”

　　加洛几口吞掉糖人，然后揉揉肚子，没说什么，不知心境还是别什么。

　　何慕枫也没说话慢慢吃掉手中那个绿衣女糖人。

　　加洛有些累正想找个地方歇脚，何慕枫便说去“怡然居”。

　　“怡然居”可是说是圣安最为豪华的酒楼，好在加洛在何慕枫的“止园”长了点见识，才不至于大惊小怪的，早有备好的雅间，当然这种雅间是长年为何慕枫一个人备的，加洛只觉得雅致，苏宁已经替何慕枫脱去外套，杜汐也忙上前取下加洛的披风，苏宁又捧上何慕枫最喜欢的“雪山银针”，刚要倒茶杯里，何慕枫却挥挥手说：“你们退下吧。”

　　众人忙行礼退了下去，何慕枫倒掉第一道茶水，徐徐注入新的水，然后给加洛和自己一人倒了一杯，加洛听见何慕枫一边倒茶一边说：“以后没地吃饭，就到找‘怡然居’，大江南北十数个国家它有十五家分店，这来，说是四公子的客就好了。”说完举起已注了茶的杯慢慢饮啜起来，他那气淡云定的举止真不知还会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有这气度，又似乎一直在泡茶，品茗，没有讲过别的话。

　　加洛不知何慕枫为什么会没头没脑地说出这句话来，还在发愣的时候，已有穿着整洁的小二摆上精美的青瓷的碟碗，象牙的著，这些显然非一般酒楼有的东西，然后那些洁净的小二送来加洛喜欢的食物：蝴蝶暇卷、姜汁鱼片、砂锅煨鹿筋、鸡丝银耳、桂花鱼条、八宝兔丁、玉笋蕨菜，还没上完，累了一上午的加洛此时可当真是饿了，便也不客气地大快朵颐起来。

　　何慕枫不知为什么见加洛这模样不觉得是没规没矩，反觉得十分可怜，笑笑说：“慢慢吃，小心咽着，这么吃，一下吃饱了，后面的菜连偿也偿不到了。”

　　所以加洛看见清蒸蟹，水晶虾球，脍鲈鱼和各式小点上来时真的是后悔极了，实在没一点地方再放下这些东西了，只能懊恼地看着何慕枫浅偿慢用，何慕枫被加洛折腾了一下午，有了从来没有过的饥饿，这比他练一天的功可累多了，所以也吃了两碗梗米饭，加洛发现何慕枫有个特点，什么时候用餐一定要吃一碗米饭。

　　不管怎么说和何慕枫出来玩的加洛是非常开心的，她倒不知道何慕枫自己也没有象这么玩过，所以何慕枫也觉得开心，甚至回府时还买了街边摊上烤得有些糊糊的玉米，苏宁都觉得何慕枫疯了，当然不仅是苏宁，连何慕枫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快到“止园”的时候，啃完玉米的加洛忽一伸手往何慕枫脸一擦就跑，还未啃完玉米的何慕枫一下没没明白，但见杜汐捂着嘴不敢笑，忽看两只黑黑的手一下明白大叫：“死丫头，看我怎么收拾你。”一下冲进屋里。

　　“康王真是好兴致呀。”一个娇媚的女声传来。

　　加洛一抬头，却见居中坐着一个头戴五彩攒金丝凤冠，凤冠四周插满镶着各种名贵宝石步摇的尊贵华丽的美貌女子，吓了一大跳，往后退了一步。

　　何慕枫进来一边擦脸一边说：“洛儿，去给我倒杯茶。”

　　加洛再笨也知道何慕枫在给她找退路，忙应声：“是！”便往旁边的厢房退去。

　　何慕枫将手中未啃完的玉米扔给苏宁问：“太后今天好兴致，怎么光临臣的寒舍也不先下个懿旨，让臣有个准备呀。”

　　容敏仪冷“哼”了一声说：“这段时间都不进宫，称是有病，哀家想也是大病，想来探病，今一见，这病得也是挺重。”

　　何慕枫从苏宁手中接过帕子擦着脸笑了一下说：“这病也有好的时候吗。”

　　“听说端康王爷最近迷恋一个施姓小丫头，传闻确实不假呀。”

　　“怎么太后今天主要是来问这事的？”

　　“哀家倒真想问你，这次你处置女囚和以前都不同，是不是因为这丫头？”

　　何慕枫听了说：“太后，本来这些事，我也不想处置的，哪以后交别人处理就好。”

　　“你…你怎么这么糊涂，你是不是不想管我和隆儿了。”容敏仪的眼圈一红，何慕枫叹口气说：“我怎么又不管你们了，我今天很累了，过了年，我再进宫请罪。”

　　容敏仪非常不满但她已经倚赖何慕枫惯了，并且何慕枫真的是让她一步一步地达到了她自己所有想要的，不过真到这天，她又觉得寂寞，并且一个刚刚从战乱中稳定下来的国家，并不是她有能力可以治理的，她有想得到权力的心却没有稳定权力的才，她不停地依赖何慕枫，虽何慕枫没有为难过她，但她深深地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离开何慕枫，不管哪能一方面，所以她常常是在撒撒脾气后又不得不依从何慕枫，苏宁忙悄悄地退了出去。

　　容敏仪起身走到何慕枫身边小声地说：“我知道你委屈，但是不管怎样，你怎么这么狠心几天不入宫看我和隆儿。”容敏仪略有哭声地伸手扯住何慕枫的袖子说：“你三妻四妾我不管，沾花惹草我也不管，但是你不能弃我不顾。”

　　何慕枫只得伸手握住容敏仪的手说：“我又何时弃你不顾了，才没几天就胡思乱想的。”

　　“知道你喜欢新厌旧惯了，我不管你，但你不可以不将我放在心上。”说完人已经靠入何慕枫怀里说：“今夜我不想回宫。”

　　“这怎么可以，传出去怎么了得？”

　　“你怕吗，你怕过谁？”说完伸手抱住何慕枫，何慕枫只得回应一下，加洛只是躲在厢房里，此时哪里还敢出大气，一张小脸羞得又红又臊，她没想到在书上才见得到的有如此尊贵身份的人会让自己碰上，并且会做这样的事。

　　何慕枫只是应付了一会，好说好歹把容敏仪送走了，送走容敏仪，何慕枫的心情一下降到了冰点，他就算权高位重但如果真想给加洛一个他心里的名分，也还得经历不少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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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五章(1)

　　﻿加洛看过加浩，没有异常，旁边的仆妇又回了用膳的情况，加洛才回了“止园”，沐浴更衣后，神色有些不好，杜汐给她把头发弄干说：“洛小姐，王爷非常喜欢你的。”

　　“不过，我总有些不安。”

　　“为什么，洛小姐？”

　　“不知道，我小姑姑常说一个人得到太多必失去得多，其实我呀，还是希望他不要做什么王爷，和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花开花落，云绻云舒才好。”

　　“真是的，洛小姐，你可别傻，这是多少人想都想不来的事。”

　　“我真是希望他有一天不做王爷了和我一起去逍遥快活，不知比这好多少倍。”

　　“要是不做王爷，你就穿不了这上等的绢衣，吃这上等的美食了。”

　　“不吃就不吃，不穿就不穿，你别看我现在猛吃，我是在想，趁这个机会先吃够，等有一天真吃不到的时候，我就不想了。”

　　杜汐听了哭笑不得，刚沐浴进来的何慕枫也听到了，一下没进去，只站在那里听两人说笑，杜汐给加洛梳好头说：“洛小姐也难怪王爷宠你，你看你多漂亮！”

　　“你这就是说假话了，刚才来的那太后，就长得漂亮。”

　　“太后当然漂亮了，您想想，那太后是国母也，多少人中才挑出来的，当然一定漂亮了。”

　　“这也是哦。”

　　加洛发觉这个什么太后来后，何慕枫就象有了心事一般，又恢复以前那种寞落的神态，对于两个人那桩事，加洛连生气都没敢，送走容敏义，何慕枫就看到了加洛，直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他居然忘记了加洛在厢房，好在加洛没哭没闹才将一颗心慢慢放下来。

　　年三十时，整个府都忙得不得了，太后却有旨宣何慕枫进宫议事，一大早何慕枫就进宫了。

　　因为到年关，唐加浩的伤势一天好过一天，加洛挺开心的，杜汐告诉她夜里还要放烟花，所以她巴心不得到天黑，偏偏这天天气好，若大王爷府，加洛除了“止园”还未去别的地方，趁杜汐指挥婆子丫头内侍忙碌的时候，加洛带着一个小丫头百灵溜出了“止园”，加洛穿了一件浅紫的绣暗花纹的衣裙，白色的厚厚的雪貂披风，极简单的绾发和简单的饰物，越发显得眉如春山，人如画般，因何慕枫宠爱，比山上时还丰润几分。

　　王府的花园即便是大冬天，也有着各种常青的植物衬着，那腊梅更是应景地开得满园的灿烂，加洛虽手里抱着暖手炉，可是还觉得有些冷，一抬眼却见一座凉亭里坐着几个有身份的人在赏雪，周围丫头随侍一大堆。

　　加洛正要回避，正偏偏和来晚的曾月云碰上，美丽高贵的曾月云只当加洛是个普通丫头，见加洛居然不行礼冷哼了一声，那贴身丫头立刻上去给了加洛一个耳光，加洛在岭南虽不得宠也不会受这无妄之灾，所以怒目问那丫头：“你为什么打我。”

　　那丫头哼了一声说：“你是个什么东西，见着我家娘娘一点规矩都没有，没有人教你，我来教，还不快给娘娘谢罪。”

　　百灵忙护在加洛面前说：“你干什么，敢打洛小姐。”

　　“哟”那曾月云一听便把高昂的头低下来打量起来，过了一会才说：“本宫说呢是哪没规没矩的奴才，原来是你这个小贱蹄子，果然生了几分狐狸精的模样，迷住了王爷，还不知道王爷给不给你名分，就这般上头上脸了，侍寝几日，也不知道天高地厚，这里有谁没侍过寝，谁又不会侍寝，也不看你是什么德性，我呸！”曾月云想着几个人私下讲何慕枫是如何宠爱加洛的事情，那股怨气就如涛涛江水连绵不断。

　　加洛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却偏又一句回不了，那曾月云却不依不饶用她那刚染红的指甲指着加洛说：“小丫头，你才乳臭未干吧，被王爷玩的女子多呢，怕你最后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们姓施家不是有个叫施素素的吗，王爷不也迷恋了些时日，最后在哪儿呆着，‘潇湘书院’，千人偿万人枕，骚货，我们王爷最恨的就是姓施的。”

　　加洛脑里一闪而过施素素那张脸，一双满是哀怨的漂亮眼睛，尖尖瓜子般白净的脸的，任谁见了都难免会怜惜，见加洛发呆的模样，曾月云非常得意自己的杰做说：“句儿，走，少沾点施家的晦气。”说完傲然扶着那个打加洛叫句儿的丫头走过，留下股怡然的香气。

　　对于曾月云的这些话，加洛倒信个十之五，本来她也不明白何慕枫为什么会这么宠爱自己，无缘故的宠就如无功不受禄，特别是讲到素素，她还真有些相信自己的下场不好。

　　所以加洛是痴痴呆呆地回到“止园”，杜汐找不到两人早就吓坏了，这一回来一个痴痴呆呆一个满面是泪，吓呆了，那百灵一见杜汐一下扑到杜汐怀里哭了起来：“杜姐姐。”

　　杜汐听了心中暗叫不妙，这曾月云是众多嫔妃中何慕枫算看得上眼的一个，要不怎么也不会列位四侧妃中，她见加洛缓过来才问：“洛小姐，您认为这事要不要告知王爷？”

　　加洛摇了一下头，杜汐忙安慰说：“洛小姐，这个云娘娘以前是得过王爷的宠，也奇怪的是，她是最没身家背景的。”

　　“那别人都有背景。”

　　“是啊，王妃娘娘，是右相爷的女儿，侧妃娘娘有四位，刘锦红娘娘是左相刘静安的义女，萧卓娘娘是大将军萧和的女儿，梅玉娘娘是南诏公主，也就是云娘娘，家中只是小吏小官，她的出身即便连王爷的一些姬妾都看不上，但却是唯一一个得过王爷宠的人。”

　　加洛听了发呆起来，一是为自己的前景担忧，自己和景阳候究竟是个什么关系，何慕枫会不会也是象对施素素那样对待自己，二是她施加洛本是“南岭影宫”草庐第一美女，本该逍遥快活地生活着，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天色渐晚，何慕枫却传话要晚一些回府，李玉书安排团圆饭立刻把时辰往后推了一下，何慕枫数年不回府，他可以回府一起吃团圆饭，真不差又是一桩盛事。

　　李玉书更加精细地准备，为讨何慕枫难得一回的团圆饭，她自是希望什么都做到最好。

　　对于加洛，李玉书就头疼了，不知何慕枫到底是怎样，说喜欢，却没句没分，说不喜欢，却把“止园”自己的寝房都让给了加洛。

　　加洛虽没有名份，何慕枫又没有传什么话，不安排在情理中，但李玉书毕竟是名相李苑的女儿，想了一会觉得这就是何慕枫给她出的难题，如果没有加洛，何慕枫是不会特意传什么话，还记得三年前也是何慕枫因事留在圣安，也是过年时被召入宫中，她们等到饭凉酒冷，何慕枫却在宫中过了年，一夜未归，没有一句半句话传回来，今年如果没有施加洛，他会有什么传话，所以心思虑慎密的李玉书思虑很久还是安排人去请加洛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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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五章(2)

　　加洛本是专心地等到着放烟花的，不想杜汐却说王妃吩咐到“合元殿”吃年饭。

　　加洛只穿了夹袄，舒舒服服躲在有地暖的房间里，准备一放烟花便披上雪褛出去疯一阵，接到王妃的口谕，大家都手忙脚乱起来，端盆的，拿衣服的，捧首饰的，拿镜的，一阵忙碌后，把加洛打扮得跟个画里的人一般，好在她没名份，否则光那头饰就让她头痛。

　　杜汐不知怎么安排跟丛，多了怕没名份，少了又怕没气势。

　　“不用了，就杜汐和百灵去就好了，吃饭嘛，又不是打架。”加洛有热闹就把白天的不快又忘得一干二净了杜汐不放心，还是安排了徐小海跟从，徐小海是王府的管事，身份也是尊贵的，府中就连李玉书也要让他三分。

　　那徐小海胖胖的，加洛怎么也觉得象个笑面虎。

　　这样一来，加洛心里觉得太小题大做了，身上也过于太盛装，不过从软轿上下来，才知道什么叫鼠日寸光。

　　到“合元殿”的莺莺燕燕，红的，绿的，白的花团锦簇一般，尤其是那有身份地位的，打扮得更是光彩夺目，珠光宝气的。

　　虽很多贵妇没见过加洛，但因为她名声在外，加洛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一点骚动，各种各样的眼光都在质量她。

　　李玉书本居左上位，见了亲自己走下来，握住加洛的手说：“妹妹来了。”

　　加洛有些不自然地点点头，还未施礼便被李玉书扶住，说：“妹妹，都是一家人不必多多礼了。”

　　众人没有想到李玉书居然免加洛礼，还携她的手入了上座，坐在首位左边那席，右边便是梅玉公主，曾月云，加洛下手是刘锦红，萧卓，两人都冷眼看着加洛。

　　加洛刚开始有些紧张，后来想人都来了，实在镇不住大不了就开溜，于是便施施然坐了下去。

　　曾月云一见便说：“这位新来的妹妹，玉姐姐也多少给我们姐妹介绍认识一下吧。”

　　李玉书微微一笑说：“这位妹妹名叫施加洛。”

　　曾月云“嗤”地一笑说：“姐姐，恐怕还没人给你介绍过吧。”

　　李玉书脸一红，但她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便端正颜容说：“云妹，大家都是侍候王爷的，不管是谁只要王爷喜欢，那就是荣宠一身，多说也不利的。”

　　“姐姐，妾妹是替您感到悲哀，您是高贵的王妃，府上的正主子，却还落到要去巴结这么个连名份都没有的贱姓奴才。”

　　“月云！”李玉书一急，本来她就有病，所以差点让痰迷住了气，却听有人说：“其实说什么贱不贱，王爷一年在你房里呆几天，自从洛小姐来了后，王爷就没挪过步子，贱不贱还不是得王爷说了算。”

　　大家一愣，加洛抬头发现旁边一个丽人不紧不慢地说着，不免有些出汗，不知到底是地暖还是人多话多的缘故，那曾月云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一挥手一个水晶盏便砸在地上，说话那女子十分年青，却生得极是美艳，瞧了只是冷冷笑了一下说：“云妹妹真是好大的脾气！”

　　曾月云却不怒反笑说：“王爷三年从不没踏进红姐姐的房间，红姐姐还真是有涵养了！”

　　加洛才知道自己旁边的那个就是刘锦红，刘锦红淡淡笑了一下说：“云妹妹，王爷好象也有三年没踏进你的房间了吧！”

　　“红姐姐，你看我是爱忘事了，王爷是从未踏入你房间，说三年还真抬举了你！”

　　加洛见两人唇枪舌战的，心里烦闷，很生气一下站起来指着曾月说：“虽然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但我觉得你很过分，是我见过的最没休养的女人，也是最恶毒的女人，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背景，我施加洛与你誓不两立。”

　　加洛把自己能想到的恶毒的词语全部用上了，曾月云听了一下站起来说：“好，没休养，恶毒，那让你瞧瞧什么叫恶毒。”说完一步一步走上前，所有的人包括加洛都大气不出地看着曾月云，曾月一个巴掌给加洛挥过去，加洛十分轻巧地躲过了，害得曾月云差点摔了个跟头，加洛却反手狠狠地给了曾月去一个耳光，她蓄了全身的力气，又加上杜汐给精心修剪的月牙长的指甲，所以一巴掌挥过去，只听“啪”的一声，曾月云脸上有五个指印，还留下了两道红红的抓痕，众人没料到是这么个结果，全部“呃”了一声惊立在那儿。

　　偏偏何慕枫却在加洛下手这当儿进来了，他没让人通报，一个人走进来的，这“啪”和“呃”两声正好入耳入目，加洛是背对着何慕枫的，曾月云却是正对着，所以她第一个看见何慕枫，于是她又羞又怒地大叫起来：“王爷，她打臣妾，你可要为臣妾做主呀。”

　　大家一回头，见何慕枫进来了，所有的人一阵惊慌全部跪下行礼，加洛没想到自己这么倒霉，只想为那天句儿打自己的事情雪耻，没想到反中了曾月云的奸计，心里恨恨地，想着如果何慕枫责难她，大不了一走了之算了。

　　何慕枫听了不紧不慢地一撩袍角居中正位坐下问：“谁来讲讲是怎么回事？”

　　众人都不敢开口说话，曾月云却边哭边添油加醋地告了加洛一状，何慕枫目光转向加洛，加洛便低下头弄着腰带上的丝绦，整个大厅除了曾月云的啼哭声和沙漏的声音，就没有声音了，何慕枫很生气说：“怎么，你不说话，，你不说话就是说你承认了，那按家法处罚，玉妃，这种目无尊长，大胆忤逆的行为如何怎么处罚？”

　　李玉书听了急得额头冒汗，虽没见过何慕枫几次，但她的聪慧及父亲时常的提醒对何慕枫的性格实在是知道一些，所以顿容说：“臣妾以为，加洛初来府中，对府中的规矩还不太了解，要罚就先罚她熟悉府中的礼仪制度。”

　　“好，就罚你闭门思过，把府中的礼仪礼规和《女训》抄一百遍。”

　　加洛听了差点没跳起来，怎么又是罚她抄书，她最恨的就是抄书，那真还不如打她一顿来得痛快，两眼瞪着何慕枫，但又没敢真的跳起来，眼泪一个劲打转，但终究没有转出来，可曾月云一听就知道是何慕枫明明就是偏袒加洛，心中顿觉得委屈极了，眼泪也没止过。

　　家宴自然还得举行，加洛一想到抄书而且是一百遍，心理负担特别沉重，没有了一丝兴趣，她看见重新换妆的曾月云款款地走出来，又如未发生事情地娇笑着取悦何慕枫，都快吐了，李玉书安排了予遥，予远，平蓉几个孩子也参加了晚宴，说也奇怪，何慕枫这几个孩子全是身份婢微的仆女所生，大的才五岁，小的不过半岁，由于都没有见过父亲，所以看得出来予遥予远都极畏惧何慕枫，仅管何慕枫放低声音问了几句话，予遥都答非所问，予远还好一些，但太小了，只有不到两岁，何慕枫只得淡淡笑了一下，赏赐后，让奶娘们带下去了。

　　虽何慕枫文韬武略，但并不太喜欢歌舞乐律，他是个十分喜欢安静的人，有点空闲的时间宁可看书，练功或自已下棋，大概战争的生涯都过于吵闹，他烦，或是年少时他为了气父亲什么都折腾够了，觉得没什么新意了。

　　所以他不停地打赏表演歌舞的姬妾和伶人，可谁都看出他并没多少心思。

　　加洛安安静静坐在李玉书身边，曾月云因何慕枫在这儿，所以当然想好好表现一下自己的绝学，也想把气氛弄得活跃些，加洛不管她弄什么都发呆，这时忽听李玉书小声说：“加洛，不要任性，这样王爷会不开心的，你想朝廷上本已那么多事了，回来再看这么一张脸，他心里能高兴吗，不要傻了。”

　　加洛看了玉书一眼，不知为什么，她忽觉得李玉书很可怜，李玉书示意她高兴些，因为聪明的李玉书早发现何慕枫不知道看了加洛多少次了，加洛只得伸手拿筷子挟了一块香酥鸡塞进嘴里说：“玉姐姐，这味道不错。”

　　“喜欢就多吃些，姐姐叫厨房多做些给你。”李玉书做为正室，管理这府中内务，当然是希望何慕枫在的场合热热闹闹，气氛好，明显加洛开始吃东西，何慕枫的脸色好多了。

　　加洛本挺饿的，刚才斗气，这会一吃便开胃了，于是便对自己面前的卤味拼盘大下毒手，她的性格本也是来得快去得快的，吃舒服了，就把不快统统忘掉。

　　加洛正吃着忽觉得李玉书她们都吃得极少，便放下筷子问：“玉姐姐，怎么发现你们都吃这么少，能吃饱吗？”

　　李玉书微微一笑说：“看见你吃东西真觉得是种享受。”

　　“嘿嘿，我以前是有上顿没下顿，吃饱一顿是一顿。”

　　“你在哪儿长大？”

　　“一座山上。”

　　“你还有家人吗？”

　　加洛不知为什么，李玉书这么和气问她，眼圈就红了，她摇摇头过一会说：“出来后就不知了，小时候也没有。”

　　“为什么不请王爷帮你寻寻？”

　　加洛听了说：“寻到又能怎么样。”

　　“不管怎样，也算知道个下落。”

　　“也许有时候知道不如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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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五章(3)

　　李玉书虽出身豪门，但她毕竟是李苑的女儿，见过不少世面，曾月云是无法与她相比的但也许人就是一种缘份，她并不太讨厌加洛，虽好不容易何慕枫到她那一次，让加洛硬生生破坏了，她倒佩服加洛这种勇气，她常常心想，当初有加洛这一分半点的勇气，也可能不是今天这个样子了。

　　梅玉公主是第一个给何慕枫敬酒的，虽与何慕枫成亲三载，可是今天她才看见自己的夫婿，没想到自己的夫婿比听到的还要神俊，自然心中向往，但毕竟还是女儿家，所以未开口脸就红了，花容月貌的她更显得楚楚可怜，我见犹怜了。

　　何慕枫也爽快地喝了，于是露过脸的或没露过脸的都纷纷给何慕枫敬酒，以前都私下都知道自己的夫君权高位重，猜测夫君是个什么模样便成了大家的心事，在那时候遇到不好的也就得认命了，而今日得见的何慕枫的确不让人失望，也不如传说中那么不好接近，于是拼命要想讨好，获得一两分垂青，也是正常的事情了。

　　李玉书见了便说：“妹妹你们这么个喝法，王爷如何受得了。”

　　众人听了便说：“那姐姐说如何个喝法？”

　　李玉书想想说：“喝那么多酒也伤身，王爷博学多才是人皆尽知的，不如由王爷出些字谜，谁先猜中就由王爷…”

　　那曾月云便说：“就由王爷怎样？”

　　“就由王爷回赠一首诗好了。”

　　何慕枫一听忙说：“这字谜由本王出了，再回赠诗，可就有些说不过了吧。”

　　一直没开过口的萧卓忽开口说：“不如这样更妙。”

　　众人听还有更妙的便说：“萧姐姐快说。”

　　“由姐妹们出谜，王爷猜，每人出一个，猜不出来的…”

　　曾月云到底胆子大一些说：“王爷猜不出谁的谜，王爷今夜就得宠幸谁？”

　　何慕枫差点把吃下去的苹果给吐出来了说：“云妃，你也太狠了吧。”

　　众女子听了都含羞不语却又极盼出个难的考住何慕枫，以便自己有机会。

　　何慕枫便说：“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别说我偏心，你们把你们要出的谜都写出来，自己记了号，先说在座的每一个都必须出，难不倒本王，可就别怪本王了。”

　　于是半个时辰，苏宁手里有了一堆彩纸写的各种字谜。

　　苏宁念一个，何慕枫解一个，虽听到有女子失望的叹气声，但大家不免又被何慕枫的才气所倾倒，更多了几分喜欢，加洛本是不想写的，况且并不知道多少迷题，李玉书偏塞了笔给她，加洛想了一会写了一个极简单的谜：天上要塞，打一地名。

　　李玉书本来身体也不好，也出了个并不太难的字谜：旭日东升鸿鸟飞，打一地名。

　　忽苏宁念了一条：“奴在娘家时，青青又翠翠，自从来婆家，一行泪千行。”

　　何慕枫听了笑了一下问：“没说打什么东西。”

　　曾月云咬着银牙撒娇说：“打一物。”那一举一动说不出的风情万种，这种方法多少有些作弊，不就告诉何慕枫那条是我写的吗，所以加洛见刘锦红，梅玉等人都轻扯了一下嘴角。

　　何慕枫想了一下没含糊地说：“是竹蒿！”

　　曾月云听了伤心坏了，明明知道是自己写的还给猜出来了，那种伤心，在座的人全感觉得到，加洛再次看到刘锦红和梅玉对视一眼。

　　倒是刘锦红出的一个乌鸦的谜让何慕枫想了一会，最后被何慕枫解开了，加洛见刘锦红无所谓地笑了一下，连加洛都感到这个刘锦红倒没几分心思在何慕枫身上。

　　最后何慕枫没猜出来的谜居然是：天上要塞，打一地名。

　　大家都急于看是谁这么好运气，这条谜语是何人出的，应该是条简单的谜语呀，那纸条下挂的号是九号，却没人应，李玉书忽想起这是加洛出的便说：“加洛莫不是你出的谜语吧。”

　　本躲在一旁偷嚼果子的加洛先是一愣，随后就明白何慕枫在捉弄她，气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在众人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目光下转身便跑了，何慕枫见了一下起身拦住说：“怎么了，我看看是不是你。”

　　“我不要你看。”

　　“放烟花看不看，还有花灯哟。”

　　“不要看，都不要看。”

　　何慕枫看着加洛跑远，笑了笑说：“好了，你们要玩再玩会吧，本王休息了。”说完便转身消失在众人面前，大家居然没看清他怎么走的，苏宁忙拿了何慕枫的东西告退了，杜汐，徐小海，百灵也急忙回“止园”。

　　加洛气冲冲沿着内湖跑了一气，在一块巨石前停下来擦眼泪，刚擦完全便看见何慕枫背着手望着月亮，加洛没好气地转过身，何慕枫见了便说：“洛小姐，你约我到这儿来，不会不理我吧。”

　　“我约你，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约你了。”

　　“不管，反正今天得你侍寝，你的谜语我猜不出来，我好奇，告诉我一下谜底呗。”何慕枫跳下来讨好地问，加洛不听则罢，听了更气说：“你是堂堂一个王爷，现在和一个无赖有什么区别。”

　　何慕枫笑了笑说：“好了，逗你的，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加洛还没明白，何慕枫已抓住她几下纵出王府的大墙，加洛吓了一大跳，她不知道何慕枫居然是有些身手的人，这份轻功，怕远远在两个姑姑之上。

　　两人坐在皇宫最高的殿宇上，看皇宫里放烟花，加洛才乐了，鞭炮一响便往何慕枫怀里钻，何慕枫一个劲示意她小声些，别惊动了宫里的卫军，加洛还是忍不住，直到放完鞭，何慕枫又带着加洛来到老百姓放花灯河堤买了一盏非常漂亮的荷花灯，加洛许了愿，才放走花灯，两人跟着花灯追了很远，直到看不到，何慕枫才问：“洛儿刚才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

　　“我也许了愿。”

　　“你许了愿，一盏灯只可以许一个愿的，你许了什么愿？”加洛好奇地看着何慕枫，何慕枫促狭地说：“我许愿让加洛早日给我生个大胖儿子。”

　　加洛的脸一下通红说：“你坏死了。”

　　“洛儿，我真的许愿了。”何慕枫忽很认真地说：“我想和施加洛相守相携到头发全白，牙齿掉完，眼睛昏花，耳朵听不到那一天，我长过施加洛，我若先死，必不让施加洛独活。”

　　加洛听了眼泪忽地落了下来倚到何慕枫怀里，何慕枫伸手紧紧搂住加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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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五章(4)



　　加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真没想到，在何慕枫这里的抄书与小姑姑那里的是截然不同的，回到府中，何慕枫根本没再提此事，悬了一夜的心，总算半放回肚里去了。

　　何慕枫不在身旁，她急叫：“百灵，百灵怎么不叫我。”

　　百灵应声进来说：“王爷吩咐过，让你多睡会。”

　　“王爷又去哪儿了？”

　　“今天大年初一，皇上要带百官祭天祭祖，宫里每年都有的。”

　　“我昨天还说封喜钱，都来不及了。”

　　“杜姐姐都准备好了。”

　　“她哪里来的钱？”

　　“听杜姐姐说，王爷吩咐过小姐的礼钱，打赏下人钱，和所有府中规定以外的开支，都让杜姐姐去程安大人那里支取，还说多少都不必禀报。”

　　加洛张大嘴说：“那我来个一万两白银不是发达到家了，走我们现在就去支取。”

　　百灵张着小嘴笑，加洛真正地喜从天降，仿佛就掉下了一堆白花花的银子，寻思着怎么花才好。

　　两人正这里开心的时候，杜汐进来了见了说：“洛小姐，祭祖后，王子，公主和世子会来拜年。”

　　加洛听了说：“我又不认识，他们也不会来找我。”

　　“但会给王爷拜年呀。”

　　加洛只得起来梳洗，由得杜汐和几个丫头把自己打扮过来打扮过去。

　　午时，何慕枫才回来，加洛见何慕枫全副王爷的披挂，真的是威严又端重，有时候觉得他做王爷还真的很有些埋没了。

　　南园苏苑很快为何慕枫换了家居衣服，又有丫头递上了茶，加洛躲在帘后笑，忽听何慕枫问：“昨夜睡得迟，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那你不是起得更早。”

　　“没办法呀，我得养家糊口呀，命苦呀。”

　　加洛听了问：“是不是还有许多人要来拜年呀？”

　　“是呀，你夫君命苦，这过年比早朝还苦。”说完用茶漱了口掀帘入屋，一把捉住加洛说：“我辛苦，你有什么可乐的。”

　　杜汐，百灵等人忙放下帘退出屋子，加洛推开何慕枫说：“不要这样，大白天的，这么早起来，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好！”何慕枫本不觉得累，不过加洛这么体贴，让他觉得有些累，便在那张铺了厚厚白狐皮的躺椅上躺下。

　　南园端着刚泡好的“银山雪针”走了进来，加洛本想接过南园泡好的茶，但南园没有要给她的意思，加洛便知趣地收回手，南园便轻挪莲步，姿势优美地将茶盘跪递过去说：“爷，这是您最喜欢的‘雪山银针’。”

　　何慕枫伸手端起茶杯，加洛转身想跑出去的时候，却听“乒乓”一声，不知茶杯怎么掉地上了，回头听见何慕枫怒意十足的声：“你想烫死本王呀。”

　　加洛回头见南园慌得忙跪到地上请罪：“爷，奴婢不是故意的，求爷饶奴婢这次。”

　　“哼，本王看你们现在一个个是长进了，也长脸了，做事却越发不上心了，来人，拖到院里，五十鞭，打了问她知不知错在哪儿，不知道再打。”

　　“爷！”南园吓得脸色苍白差点晕过去了，加洛也愣了，按理南园侍候何慕枫又不是一天两天，不应该连何慕枫喝茶的水温都不知道，而且她又那么尽心尽力，一心讨好买乖，哪有可能出这样的差错。

　　徐小海已经带了两个内侍，捂住南园的嘴拖了出去，一会便传来皮鞭“啪啪”的声音，杜汐忙把泡好的茶递到加洛手里，加洛刚准备进去，那苏苑却一下给加洛跪下了说：“洛小姐，求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加洛一向不喜欢南园苏苑，一副自恃貌美得宠，高高在上，眼中无人，还有几分张狂的样子，只淡淡说一句：“你自己求王爷怕比我管事吧。”说完端了茶水进去递给何慕枫，何慕枫接过来，加洛小心地看着何慕枫喝了一口没烫着才松口气便说：“枫大哥，南园做事一向都挺小心的，尤其做你的事无不尽心尽力的，怎么今天会这么不上心呢。”

　　何慕枫看了加洛一眼，差点没晕过去，这一眼，加洛忽然明白了什么，红叶那次算是杀鸡给猴看，这次算真的杀猴了，加洛虽不喜欢南园和苏苑，不过这个一个娇滴滴的人被这么莫名其妙地挨鞭子，她还是有些不忍说：“枫大哥，洛儿值得您这么做吗？”

　　“你说呢。”

　　“枫大哥，来这里时间不久，但洛儿看到的女子鲜有不胜过洛儿的，洛儿不知道为何枫大哥如此喜欢洛儿，只怕…”加洛忽改口说：“枫大哥，今天大年初一，一会还有拜年的，这样是不是也太冲喜气了，不如这次就放过她吧。”

　　何慕枫没说话，加洛便起身说：“徐公公，王爷有吩咐。”

　　那徐小海一哈腰便进来，何慕枫只得说：“今天看在洛儿面上，鞭刑免了，禁足三天，罚到下房做事。”

　　徐小海立刻应声而退。

　　杜汐等徐小海退了才进来问：“洛小姐，午膳时辰到了，传到这里吗？”

　　“就在西厢房好了，那里可以看梅花。”

　　杜汐忙安排人将膳食送到西厢房。

　　何慕枫略吃一点留下加洛喜欢吃的，便让人将其余的食物拿去赏给李玉书等姬妾。

　　加洛看着何慕枫睡着了，就溜到“天星阁”去，想想何慕枫也挺累的，昨天夜里没怎么睡，一大早忙到现在，还得处理府上的事。

　　看着唐加浩平和有力的呼吸，加洛只想等哥哥好了，就和哥哥出去逍遥快活，现在这些都当自己在报答何慕枫不杀哥哥的理由吧。

　　一个人坐在“天星阁”的窗台上，入眼的是满园开得极灿烂的檀心梅，想起了南岭的日子，大宫主和小宫主以及“影宫”的一切，似乎被何慕枫从脑里抹得干干净净，那些日子似乎都没入过梦，有时都不想去回忆了，加洛偷偷打开过竹管的蜡封，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王府的生活奢华而且可以四体不勤什么也不用做，南岭的生活艰苦而且时常三餐不继还必须辛苦劳作，两种不同的生活有着天壤之别，但加洛总觉得在王府心里不安，并且不快乐，倒不如在南岭每天愁吃愁穿反而踏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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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六章(1)

　　最先来拜年的居然是十一王子何慕柯，十二王子何慕楠，十九王子何慕桐，长仪公主何婉仪等几个年纪不大的王爷公主，燕始皇过世时，大燕刚稳定下来，他只封了有前妻的几个儿子的王位，余下的当时还小，后瑞宗继位后，他性格懦弱，心中被没完没了的战争弄得心烦意乱的，根本没有想到封那些渐渐长大的弟妹，到了如今只有五岁的睿隆皇帝，他哪里知道这些事，安平王提出过，但何慕枫偏不开口，容敏仪是一门心思用在何慕枫身上，自是听何慕枫的，安平王提就跟没提一样。

　　几个人来的时候，何慕枫还未醒，便都坐在堂屋等候时，加洛本欲去看百灵在做什么，却被婉仪看到了，婉仪想起是“潇湘书院”砸花蓝的那个人，惊喜地问：“我见过你，你是不是叫施加洛？”

　　加洛略略一愣，徐小海忙上前回话：“洛小姐，这是长仪公主。”

　　加洛听了忙要行礼，那长仪忙扶住她说：“快别多礼了，听人讲起过你，以前我们还见过面呢，怪不得四哥喜欢得宝贝似的，真的象个画中的人一般。”

　　加洛脸一下红了忙说：“公主，您真会夸人。”

　　长仪和加洛同岁，慕桐长两人两岁，慕柯，慕杨稍长几岁，都是年轻神俊并且地位尊贵的人物，但何慕枫的地位虽不是皇帝却也和皇帝差不多了，他宠爱施姓女子的事，早传得沸沸扬扬的，几人倒没有轻视加洛。

　　加洛略拘谨一会，便也有说有笑了，这四位王子公主带兵打仗不一定行，但吃喝玩乐却是高手，当然他们几个又看不上六王子，八王子那一流俗人的玩乐，所以他们几个不是一般的吃喝玩乐，都是平常百姓到不了的高雅，那真可以说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天文地理无所不晓，加洛本是施氏培养起来用来腐蚀燕上层人物的，虽然她还未用施氏教的那些绝招就腐蚀了一个大燕最上层的人物，自幼也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无所不教，当然她学得差，但总有感兴趣入脑的，于是几人从“高山流水”“阳春白雪”到“广陵散”，从古筝，萧，笛，大鼓，小鼓，瑶琴，竖琴到编钟，真是相谈甚欢，更是相见恨晚，连何慕枫过来也不知道，何慕枫见加洛和长仪一直都说个没完，他本也对这些弟妹感兴趣的东西不太感兴趣，再加上年龄的缘故，相交极少，也没打扰，便去了“仪霄殿”。

　　何慕枫打发完所有的人回到“止园”，几个人还在园中赏雪，这下慕柯，慕杨先看到何慕枫，忙行礼问安，何慕枫自是留他们下来用晚膳。

　　加洛没想到刚才能言善说的几个人，一到这时居然没了一句话，而且明显紧张，说词都非常谨慎小心，那十九王子何慕桐说话用三思而后行是一点也不过分的，所以说话回话都要慢一点，让人听了心里着急，加洛心中挺纳闷的。

　　一餐饭也吃得累，并且加洛还没吃饱，送走几人，加洛皱眉问百灵：“我大姑姑也很凶，但大家吃饭时都还可以开开心心吃顿饭，枫大哥好象没大姑姑凶，他的弟弟妹妹居然连话也不敢讲，这饭怎么就象没吃饱。”

　　百灵听了也不明白，杜汐一边铺床一边说：“洛小姐，王爷是不威自怒吧！”

　　不过加洛想起他整治红叶和南园这两件事，现在这里的人，没谁再敢对她不恭敬，加洛有时候在想，那南园与苏苑应该跟何慕枫许多年了，何慕枫怎么可以说丢开就丢得开，那有一天他会不会也这么丢开自己，想到这里不由打个寒噤。

　　夜里，何慕枫没在“止园”留宿，加洛知道他一定去别的女子那里，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她只是有些心酸却没有了上次那么地受不了，想到自己迟早是要走的，能和何慕枫开心几日就开心几日。

　　杜汐坐在不远处做女工，宽大的卧房只留了几把琉璃灯，加了香的红烛静静在兽铜鼎中燃着，加洛还真不习惯有人在身边侍候，便翻身问：“杜姐姐，陪我说说话呗。”

　　杜汐放下绷子坐到床边问：“小姐是不是想着王爷去哪里了睡不着。”

　　加洛没点头也没摇头，杜汐看着加洛清纯的眼睛笑了一下握住加洛的说：“洛小姐，奴婢已经着人打听了，王爷今天是玉妃娘娘那儿。”

　　加洛勉强笑了一下说：“他在哪儿都没关系，我不是为这睡不着。”

　　“奴婢知道你不好受，我不知道洛小姐以前是长在什么个环境，但这是非常正常的事，王爷不可能只有你一个女人，你很喜欢王爷，但也要有自己喜欢的事，否则这种日子你要过的可是几十年，你如何打发，不可能总是睡不着吧。”

　　“我喜欢的事，这里都不许。”加洛不满地噘了一下嘴，也不知道和杜汐聊了多久居然睡着了。

　　第二日，加洛刚起来，百灵端水进来急急忙忙说：“小姐，我刚才听小丫头说，云妃娘娘被王爷褫了封号，降了下等侍姬了，那句儿让打断了手让媒子领去卖了。”

　　加洛愣了一下，看了杜汐一眼，杜汐忙着人去打听，过了好一会才进来说：“是真的，不知那日云妃娘娘骂小姐的话，句儿打小姐的事怎么传到王爷耳朵去了，王爷说云氏讲出这样的话可见是个没有家教妇德的人，如此上不了门面的人，以后不见也罢，更不要辱没了封诰。”

　　加洛吓了一大跳问：“王爷怎么会知道呢？”

　　“小姐吩咐过不许说，奴婢和百灵都不会去说，只怕是别的…”

　　“会是谁呢？”

　　加洛看了杜汐一会犹豫一下说：“难不成是玉妃娘娘？”

　　“洛小姐未入府时，云妃娘娘是唯一一个在王爷回府的时候过寝的人，她又不是个内敛的人，得势的时候差不多能踩的都踩到了脚下，便连玉妃娘娘也没放在眼里，怕早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讨厌她，而且她本来也没有什么身家背景。”

　　加洛忽感觉到此时的自己就象一颗棋子被人放过来放地去，杜汐还说：“还听徐公公说，今早玉妃娘娘吩咐了，洛小姐以后的所有用度按妃子级别，在府中任何编制不可以低于侧妃。”

　　加洛咽了口口水，没多久徐小海来了，告诉加洛一个侧妃的用度，却安排人送来不差于李玉书的衣物首饰，各种用品。

　　加洛看得眼都花了，将那镶金带玉的步摇，玉簪，钗饰，项链，手镯，护指，玉腰带，佩环，玉琮一把一把抓在手里激动了一会忽对百灵说：“我发财了！”

　　杜汐差点晕倒，百灵跟着傻乐还一个劲地说：“真的发财了，这些东西怕值老了钱了。”

　　杜汐更晕！

　　加洛基本看了一个上午，觉得这些东西似乎又没什么价值，在何慕枫身边，吃喝都是人间极品，金银珠宝除了用来装饰讨好何慕枫，确实没别的用处，除非自己要出去可以换成银子倒还有点用，心里便开始盘算如何弄到宫外兑成银子，再存放在钱庄，日后说不准可以用上一二，杜汐看着她不定的表情真给她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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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六章(2)



　　初三，皇宫举行家宴，所以有封诰的妃子都要参加的，一般象这样的盛典，大家都不会找借口推脱的，但梅玉以身体不适推脱了，曾月云被贬，所以只有李玉书，刘锦红，萧卓三人盛妆出席。

　　加洛因这段时间天冷，身体特别怕冷，有地暖这间屋子是她唯一想呆的地方，时间长了也烦，她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算算居然快三天没见到何慕枫了，如果真要这么过一辈子，她真不知自己受不受得了，好在自己是想远走高飞的。

　　何慕枫回府时已经到了子时，到内院换软轿时，李玉书从后面的车下来问：“王爷，臣妾有话说。”

　　“说！”何慕枫坐上轿，苏宁见何慕枫很不耐烦，便知趣地放下轿帘，李玉书急急说：“王爷，这么不辞而别，有违宫仪。”

　　苏宁听到何慕枫冷哼一声说：“什么是宫仪？”

　　“王爷！”

　　何慕枫伸手揿开帘子冷声说：“玉妃，本王一直认为你是个聪明的人，你不知道错在哪里吗？”

　　“王爷，臣妾实在不知道错在哪里？”

　　何慕枫看着李玉书一会才说：“府中的家宴深得王心，这皇宫的家宴让王心里别扭。”

　　“王爷，可是，可是加洛姑娘她没有封诰呀。”

　　“没有封诰如何？”

　　“不合宫仪。”

　　“在你心目中皇宫可真是个圣地，如果，本王就让你来订这宫仪你敢不敢？没那个胆量，以后别说本王没给过你机会。”说完手一松，软帘无声落下，苏宁忙吩咐：起轿。

　　八个轿夫稳稳抬起大轿向内院走去，徐小海，人杰地灵紧随轿而去，刘锦红，萧卓上前扶起李玉书，李玉书抱着两人嘤嘤哭了起来，天涯海角对视一眼掉转过马头准备回住处，时常之追上两人说：“你们说我们王爷是不是着魔了，没见他喜欢过哪个娘们到这地步。”

　　“是不是没仗打得找个喜欢的事情，偏让这个小丫头投其所好了。”

　　“问题是那个小丫头乳臭未干，王爷喜欢她哪点？”

　　三人摇摇头，带着卫军往外院去了。

　　杜汐收拾床的时候，加洛抱着暖手炉爬在榻上和百灵玩九连环时，徐小海掀帘，何慕枫走了进来，因为何慕枫怕加洛睡下了，不让报，几人连何慕枫换完衣服都不知道，所以何慕枫进来时杜汐正说：“洛小姐，别玩了，那榻上凉，快上床来。”

　　“既然知道榻上凉，怎么不知道放些被褥？”

　　杜汐和百灵吓了一大跳忙起身跪下行礼，加洛已换了衣服，又沐浴过和百灵又不老实，自是衣衫不整的了，她也忙要下来行礼，何慕枫摆摆手说：“罢了吧，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说完伸手将加洛抱起来放到床上，苏宁，杜汐，百灵忙行礼退下。

　　加洛没想到何慕枫会来，一时愣在那里，何慕枫见了一边躺在加洛身边一边问：“怎么认不得枫大哥了？”

　　“你不参加皇宫里的家宴去了？”加洛觉得被子凉自然就缩到何慕枫怀里，何慕枫听了说：“那还不是有完的时候，这过年真比平日还累，这两天，我可要好好歇歇。”

　　加洛帮何慕枫把靴脱掉，把外套也脱了，两人才偎在一起说话，忽加洛想起什么问：“枫大哥还要不要喝些茶？”

　　“不了，我好困，只想睡觉。”说着已搂着加洛睡过去了，加洛看着何慕枫俊秀的脸庞好半天才觉得有些困意。

　　加洛醒来时何慕枫早已不在身边，何慕枫来过就象一场梦一样，若没人证明，加洛还真觉得自己眼花了一般，接下来数日何慕枫都没过来，加洛听杜汐打探，纳闷怎么没去李玉书那里，而是在梅玉那里，加洛哪能明白个中渊缘。

　　何慕枫几日不来，加洛的身体倒渐渐好些，除了每天看唐加浩，到时间给他换药外，剩下就又开始不安分了。

　　加洛从小的状况使她没有习惯带着一堆跟随，带着黑妞，囝囝也是为了比过施婧妤，在这王府里，带上百灵是算是最壮大的了，杜汐也急，但何慕枫虽宠爱加洛却一直没给加洛一个名份，也怕太过于隆重让李玉书不满，虽何慕枫不宠爱李玉书，可是李玉书掌管内院，何慕枫并没有太多的干涉，因此，李玉书还是有点威信的，如果让李玉书不满，杜汐也怕万一何慕枫的新鲜劲过去了，李玉书因此而打压加洛。

　　百灵随加洛在内湖边走，加洛实在不是什么淑女，看了一会子梅花便将手炉和白色的裘皮短氅脱下来一并递到百灵手里，伸手去摘自己看着觉得漂亮的梅花，然后一边抱着一边继续找合意的，把地上的雪踩得乱七八糟的，百灵怕加洛冻着连叫：“小姐，这么冷的天，你穿得太少了。”

　　加洛听了一叉腰抬起头说：“百灵，你要再罗里八索，我赶你回去。”

　　梅玉小心地跟在何慕枫身后，她做梦也没想到可以得到何慕枫的垂青，王府三年的孤寂早把她做公主那点锐气磨光了，如此强势的何慕枫完全全可以让她孤老终身。

　　何慕枫的心思一般人是猜不透的，象他以前对府上的姬妾不闻不问到现在雨露均沾的作法，让府上的人都纳闷，而且许多连见他都不容易的姬妾此次都得到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结果，可以说个个心里开心，却都越发小心谨慎地，苏宁倒相信程安的揣测，这种雨露均沾的做法不过是掩人耳目，分散大家对加洛的不满，但加洛可是不明白的，她对何慕枫真正有些不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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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六章(3)

　　一行人刚到湖边，便有军报呈来，苏宁忙拿了给何慕枫呈过去，何慕枫打开见是容恒书送来的连州战报，回回得知南方战争结束了，不知又从哪里知道容桓书代替了时常之，突然从玉城撤兵了，安平王不日即将回朝，虽打了个败仗，回回撤兵让他又有些趾高气扬了，但是捷报，毕竟让他开心，此时的何慕枫在军事上的强势完全有一统天下的做法，只是在皇位上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见何慕枫有难得的笑容，梅玉当然知道是捷报，明显感到心情随何慕枫的笑容而轻松起来，何慕枫看后着人将战报送给苏宁。

　　却听远处传来嘻笑，原来加洛带着百灵走了一圈觉得没什么好玩的，便让了两个内侍在湖边凿冰钓鱼，没想到给刘锦红遇上了，刘锦红对加洛得不得宠并不感兴趣，虽有点女人的嫉恨，但她一则性格较耿直，二则加洛并没有什么真实的地位。

　　不管怎么说，刘锦红在那日年饭时，是向着加洛的，今天一出来就遇上了，只是被加洛大胆的行径吓了一大跳，但更觉得和自己贴近，还可以说上几句话，于是除了钓鱼便自会开些玩笑。

　　何慕枫到时，百灵正拉住加洛说：“小姐，求您了，别闹了。”

　　加洛本来近日心情并不太好一下甩开百灵的手说：“你走开，我就不相信我今天上不去。”说完一下提起裙摆很是恼火地说：“这讨厌的东西，我真是烦。”

　　刘锦红见了便说：“洛小姐，我跟你开玩笑的，你别认真了。”

　　“我以前是可以上去的，怎么现在不行了。”加洛很是气恼地瞪着刘刘锦红，刘锦红一见说：“你别瞪我，是你说你有功夫的，我是不相信呀，现在还是不相信。”

　　加洛也很纳闷自己的功夫一天天就越来越差了，不知是不是自己不勤于练功还是这个裙子太长了，但刚才一用力有就些力不从心，从刘锦红身上转过眼睛去瞪那块岩石，再转到自己那双漂亮的镶着珠宝小绣鞋上，上面已经沾了不少泥。

　　百灵见她瞪过来瞪过去，知她还没死心，紧张得要命，果然加洛后退几步，然后加洛居然飞上了岩石，加洛只是觉得有什么托着她，否则她绝对上不去，她高兴得大叫：“怎么样，怎么样，相信了吧，相信了吧。”

　　刘锦红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的丫头却先看到了何慕枫，众人忙跪下行礼，何慕枫抬看	着加洛说：“你到那上干什么？”

　　“我…我…”加洛忽觉得好高居然不太确定自己是否下得去，何慕枫伸出手，加洛才跳下去，何慕枫扶住了她，然后才叫众人起来，加洛连连说：“好险，好险。”

　　梅玉见何慕枫看加洛的那个眼神那么地爱溺，心中不仅仅是嫉妒而且还十分地羡慕，她从上次家宴就发现，何慕枫看加洛的眼神跟看她们都是不一样的，有加洛在，明显他的笑容就多得多。

　　加洛抽身出来说：“王爷，怎么也在这里？”

　　“那我应该在哪儿呀？”

　　何慕枫见加洛神色黯然，他是什么人，哪有不知道加洛在想什么，只是说：“这湖边冷，你少在外面玩，先回去吧，出来多带几个人在身边。”

　　加洛点点头，带着百灵走了，百灵又拿梅花，又拿手炉和大氅，形象怎么也说不上好，众人都知道加洛刚才连礼都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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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六章(4)



　　加洛可没带百灵回“止园”，又转了几处才回去，加洛是边走边说：“今天好冷。”

　　“小姐，你明天别去玩了，我都怕你冻着。”

　　“你以为我是泥捏的。”加洛看见影壁后的徐小海等人，意识到何慕枫过来了，也不敢讲话了，杜汐见加洛回来了，松口气，要知何慕枫可来了一会了，来时问了一句洛儿呢，杜汐回答还没回就发现他的神色并不太好。

　　加洛将手中的梅花递给杜汐忙进屋，见何慕枫斜倚在榻上看书，便小心上前行礼道：“洛儿见过王爷。”

　　何慕枫抬头见加洛的头发吹得有些乱，脸也有些红红的，而且那条裙子的下端也沾了不少泥，便放下书说：“我不是让你先回来，怎么还玩？”

　　“我…我看景色好就忍不住多看一会，而且也不知道王爷要过来。”

　　何慕枫了加洛一会说：“明天找两个人过来教教你规矩，不要哪天我带你进宫，你什么都不会。”

　　“洛儿不要进宫，不学规矩。”

　　何慕枫听了淡淡地说：“这可由不得你了。”

　　“我不要学规矩，不要进宫。”加洛抗议地说：“如果你要让我学规矩，我就这么跪着不起来，永远不起来。”

　　何慕枫听了淡淡笑了一下说：“那好呀，只要洛儿觉得舒服那就跪吧，跪多久都行。”说完又半躺下继续看书，加洛听了一下愣了，如果眼睛可以杀人，她想她一定杀了何慕枫几十次了，好在地毯非常柔软，让加洛撑了半柱香，但时间稍长，加洛就有些受不了了，她十分纳闷，以前被罚在没地毯的地上她也可以跪许久的，现今这骨头这么娇气了。

　　加洛见何慕枫依旧安安静静地看书有些不满说：“我不想跪了。”

　　“那就是要学规矩了。”

　　加洛忙闭嘴，见何慕枫并没看她，十分失望，心中忿忿地，想强撑着，可是汗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加洛心里这个气呀，只巴心不得何慕枫开口让她起来，徐小海进来送了两次折子，何慕枫都没理她，加洛有些伤心了，撇撇嘴，仅管有些支持不住了，但也不得不做长跪的打算了，徐小海第三次进来的时候小心问一句：“王爷，可要传午膳？”

　　“传吧。”

　　徐小海忙吩咐人传膳，不一会就送上各色山珍海味送到起居间外面的堂屋，徐小海小心扶起何慕枫问：“洛小姐是否可以用完膳后再罚。”

　　“是她自己要跪的，本王也没罚她呀。”

　　徐小海忙走到加洛身边笑容满面地说：“洛小姐，请先用了膳再自罚吧。”

　　加洛早就手软脚软，徐小海找了个这么好的台阶，她也得赶紧顺着下呀，要没徐小海扶她，她还真站不住，徐小海扶她坐下，加洛玩了一上午早就饿了，一气猛吃，方才觉得有些力气，心中的气平了不少，但心里却烦躁，人也倦，见何慕枫没有再追问刚才的事，盼到何慕枫吃完，便想以最快的速度溜掉，何慕枫一边漱口一边问：“又准备跑哪儿去？”

　　“没有，有些困了。”加洛收住往外溜的脚，改往内室走。

　　加洛不知自己现在怎么这么容易累，这么一会小跪就让她吃不消，就想找个地方躺一会，刚才本想躲开何慕枫自己找个地方躺的，但现在不得不还在这张奢华的床上躺下。

　　何慕枫走到加洛身边，加洛翻过身，背对着何慕枫，何慕枫见了在旁边坐下来说：“也只有你这么大胆子，我看呀都让我给惯的。”

　　“那你可以不惯我，找个借口打死我不是很容易。”

　　“打你还需要找借口，怎么生枫大哥的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加洛伸手扯过被子蒙着头，她连那双沾满了污泥的鞋也未脱，所以被子也被她蹬得脏脏的，何慕枫见了叹了口气，起身离开了，加洛的眼泪一下流了下来，杜汐等何慕枫走了才进来，扯开被子，见了说：“这又何苦了，王爷好不容易来了，你偏要给他脸色看，人走了，你又在这里伤心。”

　　“我才没有伤心，他走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我…”加洛一下坐起来，却又头一昏又倒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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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六章(5)

　　杜汐吓了一大跳，府中除了有妃位的女子才可传府上的大夫来诊治，加洛却是没有名份的，好歹给唐加浩治病的两个御医还在，杜汐一边传那两人，一边着人去禀报李玉书，所以不仅御医来了，李玉书也来了，这几日，何慕枫的做法让她的心七上八下的，怕得要命，所以一接到杜汐的禀报，立即以探视加洛来探探何慕枫的口气。

　　宽大的卧房除了御医和杜汐，百灵两人就没再见着多的人，显得极冷清，李玉书有些失望，见那御医一脸讶异，见李玉书开口问忙回禀：“娘娘，洛小姐这是喜脉，但看脉象怕是保不住。”

　　李玉书听了有些不仅为自己心酸，却沉声说：“保不住，小心你的脑袋，宁儿，赶快着人禀报王爷。”

　　杜汐，百灵听了真的悲喜交加，喜是这王府可以有身孕的人真是少而又少，而加洛居然有幸有孕，悲的是居然会保不住。

　　何慕枫连轿也没走，几乎连走带跑从“仪霄殿”过来的，但是他来的时候，加洛已经见红了，加洛的衣裤和床上都有血迹，那两御医心里知道不好，心里怪着怎么今天会自己那么命好当这差当的。

　　加洛觉得自己做了个挺可怕的梦，梦见大姑姑和小姑姑曾经说起过二姑姑打得披头散发的，她很想分开她们，却总是没有力气，加洛只觉得堵得慌，拼命地想叫，但却看见小姑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还有施素素，看她的眼光那么冰凉，还恶狠狠的，加洛惊醒过来，见衣衫不整的何慕枫和愁眉不展的杜汐，百灵。

　　心细的杜汐最先看到加洛睁开眼忙叫：“王爷，洛小姐醒了。”

　　加洛不解地问：“我怎么了，我好冷？”

　　何慕枫伸手将加洛搂入怀中说：“没什么，你只是身子太弱而已，所以我总是让你多休息，你又不听话，看吧，这次晕了可舒服了。”

　　加洛懒懒地腻在温暖的被窝里，不知道那两个给她把脉的御医被何慕枫重罚之后撵出王府便连皇宫的差也没得当了，杜汐，百灵都因此事被重重地责罚，而且何慕枫不准她们包括李玉书告诉加洛小产的事。

　　杜汐，百灵挨罚多少有些冤枉，两人到加洛身边都不过十来天，加洛月信推迟，她两哪里知道，加洛本人也不上心，这月信还是她在“烟雨楼”遇到何慕枫后才来的初潮，如果不是何慕枫在身边，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加之本来有一些不正常，所以这推迟，她也没上心。

　　加洛并不知道自己小产了，最难过的当属何慕枫。

　　何慕枫是极希望加洛能有身孕，在“烟雨楼”遇见加洛，尤其是加洛在他身边来了月信后，他就一直想要加洛给他生个孩子，而且还很注意这事，只是一直没动静。

　　何慕枫最害怕自己伤了加洛身子，毕竟那时加洛还太小了。这次加洛小产，他一是极度伤心，二又有些放心，证明加洛是可以有身孕的。

　　何慕枫一勺一勺地喂着加洛，加洛一边喝还一边说：“哼，看吧，下次你再欺侮我，就再也没有洛儿了。”

　　“瞎说什么。”何慕枫温和地说，就如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

　　何慕枫因此次昏迷借口将加洛在床上困了一个月，杜汐和百灵看得又紧，就象看什么一样娇贵的花朵，连地也不许加洛下，加洛真是难受得快疯了。

　　何慕枫每日从朝上回来便来“止园”，没有去任何一个姬妾那里，常常是陪着加洛，等加洛闹够了入睡了，才去东厢房休息。

　　端康王宠好施姓女子的事情，在圣安城都传得沸沸扬扬。

　　在床上呆足了一个月，何慕枫才离开东厢房，加洛就觉得何慕枫是在监视她，杜汐都让加洛的歪礼弄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加洛的心思就那么与众不同。

　　加洛得宠，杜汐，百灵都是非常非常高兴的，周围的奴才都是看碟下菜的势利人，对加洛身边的人争宠献媚不计其数，百灵从入府至今从未得到象如今的地位，虽只是一个没有名份的主子身边的丫头，却比李玉书身边的冰蝶宁儿讲话还硬气，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杜汐从南园苏苑来后就一直处于劣势，到如今南园被发配至下房，苏苑根本不许踏入内室，她已俨然是“止园”说话最算数的人，有时还胜过徐小海。

　　加洛心里总觉得哪不对劲，心想小姑姑的医书要还在就好了，都怪自己学的时候不认真，认真唯独就是救怪物那一次，但现在后悔也晚了，心里倒有了重新拜师学艺的想法。

　　转眼过了三月阳春，天气就更是一日长似一日，何慕枫居然赏了加洛绢，纱，缎，绫各一百匹以备加洛做夹衣，还有非常难得的蜀绣十匹，这蜀绣可是贡品，据说百名绣女需三年才可绣得一匹，何慕枫一赏就是十匹，何止是荣宠那么简单。

　　加洛哪里用得了那么多，挑了喜欢的，就让杜汐打点，杜汐便拟好送出去的单子给洛过目，加洛看也懒得看说：“杜姐姐，你就安排好了，对那蜀绣怎么也要送给娘娘几匹。”

　　“是，洛小姐，给娘娘备了两匹。”

　　加洛本特别喜欢那翠绿的，忽想到什么说：“这一匹也拿去给娘娘吧。”

　　杜汐没想到加洛会有如此之举，百灵却不明白了说：“洛小姐，你穿这翠色的不知多好看，再配上那纱儿做的外衫，王爷不知会如何地喜欢。”

　　“我倒讨厌这些磕磕绊绊的装束，那娘娘特别喜欢绿，如果不因她是正房，必须着正色，品红，她非把绿色穿得山河色变！”

　　“小姐也可以穿得山河色变呀。”百灵虽千不愿万不愿，但现在可不敢再改忤逆了。

　　加洛听杜汐来说，李玉书收了东西，并未说什么，梅玉打发给了下人，萧卓私下丢掉，刘锦红派人送回来直接说：“家里送来的都穿不完，实在没必要。”着实让加洛觉得有个好娘家的气势就不一样，眼睛还有点点湿润的羡慕。

　　百灵极有生气说：“白白浪费那么多好东西。”

　　加洛摇摇手中的扇说：“有什么可浪费的，反正也穿不完，剩下的给你们拿去好了。”

　　杜汐走进屋笑着道：“洛小姐，洛小姐，‘天星阁’唐爷可以坐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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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七章

　　听到这消息加洛很激动，一下站了起来，加浩整整躺了三个月十天，伤情时有反复，他说话都极少，好象也没听他讲过什么话，现在终于可以坐起来了。

　　走进“天星阁”，已换上夹衣的唐加浩正试着扶着床想站立起来，虽瘦了一大圈，多了几分忧郁的唐加浩，更加显得俊秀，两人目光碰到一起，加洛只觉得自己的眼睛慢慢地湿润了，好半天才叫了声：“哥！”

　　“加洛！”加浩的声音还有些嘶哑，但更好听，反正加洛有这么个哥哥非常自豪，怎么看都觉得他是世上最好的，心里还暗暗想自己娘家也是有人的，而且比他们的都好。

　　加洛命人扶加浩走到花园里，唐加浩毕竟才可以站立，走路就非常吃力，基本是被人搀扶着的，一会累了，找了一块岩石上坐下来，加洛也要坐，百灵忙铺了锦毡，才退到一边，唐加浩苦笑了一下说：“看得出，他很喜欢你！”

　　加洛没说这事转了话题：“哥，跟我说说你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事？”唐加浩记得自己人有记忆起就受着严苛训练，在众多同伴中脱颖而出的他是值得骄傲的，但父亲总是不满意，一个同样的招术，每天都要练上千次，很多时候都只许他睡不过三个时辰的觉，除了剑术，他还必须学更多的东西，和加洛比，他算是个非常优秀的学生，无论剑术，文采，礼仪他从来就是在满堂喝彩中长大，只是除了他的父亲不满意，从没有过笑脸，刺杀何慕枫的计划已经失败了十次，失败到了没有一个杀手活着回来，每传来一次失败的消息，父亲的脸更阴晦。

　　想着，唐加浩心中却如波涛汹涌，每当族里的人都讲何慕枫昏庸残暴，他的父亲都不发言，直到出发的时候，他父亲长叹一口气说：“浩儿，端康王实为燕之中流砥柱，北拒胡人，西平回回，西蜀，西藩，南扫各夷，东灭吴，没有哪一桩战事不是惊天动地的，残暴不如安平王，昏庸不敢苟同，传说他残暴昏庸，淫欲无度，也许都不是他的真实面目，所以不可轻敌，为父与你此次一别，不知是不是永别，凡事只有靠自己的造化了。”

　　当时他并不明白，献酒时一击，别人看不出来，唐加浩却知道遇到了从未遇到的高手，他连边都没碰到何慕枫，别人看着好象是苏宁一掌打飞了他，实际上，以他的功力居然没碰到何慕枫半裾衣角，唐加浩受到从未有过的打击。

　　加洛看到唐加浩苦笑一下说：“除了练剑就是练剑，日日年年如此！”

　　“哥，别灰心，我去跟他们解释你没有出卖任何人。”

　　“我不需要跟任何人解释，既然没有死，再多说也无益！”唐加浩摇摇头，加洛忙拍拍他说：“哥，等有机会，我们带着素素姐一起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地过日子去！”

　　唐加浩有些惊奇地看着加洛，加洛笑了笑问：“你为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

　　“你放得下他！他为了你可以放弃杀我，这要有什么样的胸襟，要多喜欢你才可能做得出来的。”

　　“哥，我下山之前不知道女孩子长大是要结婚嫁人的，后来知道了，只想嫁个给我吃给我住给我一个安定环境的人，谁知道枫大哥太富足了，给的太多了，福薄的人怕承受不起。”

　　两人正说着，却听有人说：“王爷，刘典求见！”

　　加洛，加浩抬头看到湖边不远一块巨大湖石旁边，何慕枫站在那里，也不知听去了多少，加洛一阵心虚，却听何慕枫说：“传吧！”说完何慕枫慢步走了过来，百灵等人都忙跪下行礼，唐加浩坐着没动，加洛在何慕枫面前是从不拘礼节的，但见唐加浩不动，怕何慕枫面子过不去，于是忙起身行礼，何慕枫笑了一下说：“起来吧，难得这么懂事！”

　　加洛起来有些不安地看着何慕枫跟唐加浩，加浩那张帅气的脸上充满了对何慕枫的仇恨，何慕枫在旁边亭内的石椅上坐下来才说：“唐加浩，这么看着本王，是不服吗？”

　　唐加浩摇摇头说：“王爷无论计谋还是功力都无人能及！”

　　“那就是你恨我罗！”

　　“算吧！”

　　“你是因为什么恨我？”

　　“我…”

　　“因为你的父亲恨我所以你就恨我，加浩，你才两岁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你父亲居然让你来恨我。”

　　加浩听了这话有些错愕，徐小海趋步进来禀道：“王爷，刘典到！”

　　何慕枫点点头，加洛却见何慕枫微微撇了一下嘴角，显然并不太喜欢这个刘典。

　　过了一会，一个身穿湖水青的文官疾步走了进来，一掀袍角跪下道：“臣刘典见过王爷！”

　　“起来吧！”

　　那刘典起身，加浩和加洛都愣在那里，刘典也愣在那里，加洛指着刘典叫了一声：“韩进！是你！”

　　刘典脸上也是满脸惊诧地看着加洛，好一会才稳住心情，何慕枫侧过头看着加洛淡淡地说：“怎么洛儿你认识他？”

　　加洛才想起什么忙说：“认错认错！”但眼睛恨恨地看着刘典，刘典一会就恢复常态如无事般小心递上一本手折说：“王爷，这是睿平一年贤人的全部经历！”

　　“本王要了两个月，你才终于拿出来了，你这吏部给事中从下个月起还是先做给事吧！”

　　加洛不明白，加浩却知道何慕枫把刘典降了半品，由五品降到从五品，加洛见刘典的嘴角略有些抽搐，但很快恢复常态行礼谢恩后才请告退。

　　刘典走，加洛压根不知道，相识一场，他那么声嘶力竭而又振振有词骂唐加浩的画面犹在眼前，原来他本人才真的是做官的，怎么那时却又有那样的嘴脸。

　　何慕枫看也没看把那本折子扔到一边，苏宁又有事来报，何慕枫便起身与苏宁回了“仪霄殿”。

　　加洛抓起那本折子，那是本非常厚的折子，打开，她听到杭加浩倒吸一口气：“他的隶书果然写得漂亮。”

　　刘典那本折子把此次入围的三十名的才子的过往经历写得非常祥细，显然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却没想到何慕枫连看都没看，唐加浩的记录最有简单，玉城翠安郡栊乡村永靖十年获参加科试资格，并没太多笔墨宣染，确实也没必要宣染。

　　唐加浩看着折子有些不解地说：“端康王爷四处挑选贤人，这刘典不就是个人才，他不用反降，奇怪，但奇怪的是，刘典有必要在上书的折子上把每个贤人的经历写这么清楚吗？”

　　“哥，那刘典明显比你大得多，为什么还装比你小。”

　　唐加浩也不明白，没有回答，只觉得刘典这人的行事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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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八章(1)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的，畏寒的加洛就喜欢赖在还没撤火的炕上，唐加浩的状况是一天比一天好，加洛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这日加洛正偎在炕上喝着杜汐刚弄好的紫心莲子羹时，何慕枫进来了，见加洛正专心地喝着莲子，笑了一下在一旁坐下来，加洛喝完了想今天怎么这么好喝，要不要再来一碗，觉得旁边有人，一抬头见是何慕枫吓了一跳说：“枫大哥，你几时来的，吓死我了。”

　　何慕枫坐在炕上就觉得有些热了，杜汐忙将他的外衣脱下来，百灵已经给何慕枫把茶端了进来.杜汐私下有过授于，不要给苏苑一丝机会，百灵进来也没少受南园苏苑的气，很坚持地把这事做到了，并且对杜汐是言听计从，因为杜汐是真的为了加洛好，为了她好。

　　杜汐给何慕枫脱了靴换了鞋才和百灵退到帘外。

　　何慕枫喝了茶才问：“怎么样，身体好些没？”

　　“这话可真奇怪，我一天能吃能睡的，怎么会不好，只怕再这么下去，非养得成肥猪了。”

　　“那这不是我的错，让我瞧瞧已经有多肥了。”何慕枫说完便伸手向加洛的腰摸去，加洛怕痒叫了一声：“你痒痒我，我让你瞧瞧我的辣手功。”说完扑到何慕枫身上又打又咬，何慕枫自是被打得一阵求饶：“几日不见，你这撒赖的功又长进了不少，罢手吧。”

　　“我这叫辣手摧花功，你居然说是撒赖功，我给你好看。”

　　“可怜俺这么朵鲜花才结花苞就惨遭你摧残，天理何在。”两人终是闹到一堆，连加洛也出了汗，何慕枫看着加洛，加洛忽觉得这样的感觉有些暧昧，想避开何慕枫的目光，何慕枫却将手伸到加洛衣服里，加洛脸一红噘起嘴说：“我要去洗澡，热死我了。”

　　何慕枫没说话，只是看着加洛，手却一丝也没放松，加洛正要开口抗议，被何慕枫吻住，窒息得气差点喘不过来，哪还顾得了衣服，很快就在何慕枫的掌握中，身体略有不适，何慕枫便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加洛最怕何慕枫白天做这事，周围不知有多少眼睛看着，有多少耳朵听着，但对于从小就被一堆人侍候着的何慕枫就觉得是天经地仪的事，还认为在加洛这儿他已经非常顺着加洛的习惯了。

　　对于这种事情何慕枫是非常任性的，并不因为加洛的身体，他就放低自己的标准，他一样要攫取加洛带给他所有的快感，直到加洛听到何慕枫畅快地喘气声才松了口气，浑身都是汗，非常地虚弱，但何慕枫还恋恋不舍地不肯离开她，手还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身体，加洛看着平日何慕枫可以化了她的眼神，叹口气，果然何慕枫是一而在在而三地索取着，加洛实在受不了了，低低叫了一声：“枫大哥。”

　　“嗯”何慕枫亲了加洛一会才有些舍不得地放开加洛说：“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有多想你，想得我都快疯了，洛儿，我真的想你。”

　　加洛听了脸红得就象桃花一样，左右看看，生怕被人听了去，何慕枫伸手点了加洛的头一下，伸手挽好加洛的头发，将加洛搂在怀中问：“你看什么？”

　　“枫大哥，这个合礼数吗？”

　　何慕枫没回扯上别的话：“休息一下再沐浴，我来侍候你。”说完传人送来参汤，加洛好不容易才退了红的脸再一次红得象煮熟的虾子。

　　沐浴后的何慕枫坐窗边看着月亮，这种姿势如果关笑天摆出来，定有种说不出来的妖异美，但何慕枫摆出来，让人觉得寂寞，加洛有好奇地问：“枫大哥，你在看什么？”

　　何慕枫没回头说：“这让我想起了一个曲子。”

　　何慕枫伸手拿过加洛的玉笛放在唇边。

　　加洛没想到何慕枫居然会吹笛，而且吹得还非常地好，她所习之乐律多为温宛迷离，按正人君子说法就是麋麋之音。

　　何慕枫的笛声清越飞扬，几分飘逸中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冷清和淡淡的寞落，反是让加洛听得有些发呆，何慕枫收笛后问：“如何？”

　　加洛笑了一下说：“枫大哥，没想到你吹得如此好听，不知是个什么名？”

　　“我在天山练功时，一个老人教的，当时他饿得半死，送我一曲谢赠饭之恩，我这一生，铁马金戈，南征北战，不喜乐律，却独独记下了这个曲子，当时也未请教他是个什么曲子。”

　　“枫大哥，曲子太过于冷清寞落，让人惆怅，我来弹弹试试。”加洛想了想调琴拨弦，激昂的乐曲变得婉约而逸悦，加洛去了惆怅，寞落，多了行云如水般的欢快逶迤，何慕枫当时愣在那里，他倒没有想到胡天胡地的加洛会有如此造诣，很快就掌握了加洛改后的曲子，两人一人笛一人琴，配合得近天衣无缝，百灵不懂乐律，但杜汐却听得愣在那里，一是加洛看来也不是什么都不会；二是自己在“止园”呆了二十年，今天才知道自己的主子会吹笛子。

　　杜汐见何慕枫吹着笛子，一直微笑看着加洛，加洛却时而顽皮地冲何慕枫眨眨眼睛，也不知这王府中何人还可以得宠如加洛，又有何人的宠爱还可以胜过加洛，对于何慕枫传闻太多，尤其是杀帝自立的传闻至时已经不是沸沸扬扬那么简单，如果有一天何慕枫真的自立，那会不会立加洛为后呢。

　　苏宁与程安相视一笑，程安小声地说：“但愿王爷以后都如今日般开心！”

　　程安是家奴，从小在何慕枫身边长大，已有十八年，苏宁跟随何慕枫也有十六年，这曲他们都听过，不过都是何慕枫心境凄苦时才会吹吹，何慕枫自从母亲，弟妹惨死，就不会笑了一般，九死一生，十年磨励，回到始皇身边，连始皇都激动不矣，何慕枫却还是那么淡淡的，以后也真的是荣辱不惊，波澜不动，所谓笑也是为了应付一些场合。

　　苏宁和程安都知道何慕枫少有发自内心的笑过，所以也从这天起，两人对加洛开始认同，在这以前，不管何慕枫如何地喜欢加洛，跟在他身边的包括天涯海角，人杰地灵，常时之等人并未从心里接受过加洛，都在等着何慕枫这段稍长些的风花雪月风去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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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八章(2)



　　何慕枫忽放下笛子，看着加洛，加洛好奇地问：“枫大哥，怎么了？”

　　“你觉得我的好还是你改得好？”

　　加洛便说：“当然是我改得好了，此曲本应如行云流水，如清风拂面，逍遥快活地于青山碧水中游乐，你却吹得很寂寞的样子。”

　　何慕枫看了加洛一会才说：“怕也只有你想得出来了，不过夜太深了，你还是早些歇下吧。”

　　见何慕枫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加洛有些失望，也有些累了，点点头，何慕枫一伸手扶她起来，将她抱到床上，给盖好被子，然后才换了衣服离开。

　　加洛醒来可是日上竿头，百灵端了参汤，加洛见了差点没吐说：“这东西是不是便宜？”

　　“小姐，这怎么会便宜，一支参听说千金呢。”

　　“那你们怎么就跟煮萝卜一样。”

　　百灵愣在那儿，杜汐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说：“我的洛小姐呀，别任性了，那是王爷疼你，你看连娘娘都没有你这福气。”

　　“把这萝卜给别人亨去。”加洛一边喝一边贫嘴。

　　加洛困倦，不爱下地，懒懒地爬在床上，偏天刚抹黑，何慕枫就来了，加洛瞪着眼看着何慕枫问：“你来做什么？”

　　杜汐笑着摇摇头，给何慕枫宽衣递茶后，示意百灵退下去。

　　何慕枫捏加洛的脸下说：“来干什么，来宠幸你。”

　　加洛倒吸一口气说：“你这么非把我宠死不可。”

　　何慕枫一把搂过加洛说：“洛儿，这几日我都会来的，我要让你给我生一窝的孩子。”

　　加洛一伸手去捂何慕枫的嘴，何慕枫却笑着说：“洛，等有时间，我再带你出去玩。”

　　“这可是你说的，不过那个什么太后知道了，会不会又骂你？”

　　何慕枫听了呵呵一笑说：“她又不是我的…，骂我什么？”

　　“可是她是太后哟，那天她的那张脸，我真怕她吃了你。”

　　“我倒是想吃了你。”

　　何慕枫真的是天天来，把加洛折腾得都怕见到他了，这样过了八九日，何慕枫才不再来，加洛总算松口气，但听杜汐讲去了梅玉那里却又是莫名地心酸，杜汐见了便说：“洛小姐，心境又不好了？”

　　“才没呢。”

　　“王爷已经是非常宠爱小姐，这府上怕没有一个人能留住王爷两日的。”

　　“天，杜姐姐，我可真是巴心不得他不来才开心。”加洛一边吃着糖渍藕片一边做怪相，两人正说着，徐小海却奉何慕枫命，带人赐加洛珠宝十盘，衣裙十箱，加洛听了瞪着徐小海说：“他把我这当成了仓库了”。

　　徐小海听了，小胖脸上全是笑容：“洛小姐，这王爷宠爱你呀。”

　　杜汐只得摇摇头，忙命人收下来，徐小海又有些讨好地说：“王爷还有话给洛小姐。”

　　“什么话？”

　　“王爷说他不在‘止园’的日子，洛小姐要好好将养身体，王爷日日会想着洛小姐的。”

　　加洛听了由徐小海传来的话，脸一下通红，徐小海传完话带着一干人走了。

　　加洛赖在床几日，怎么也赖不住了，让百灵陪她到了内湖边，这已是三月草长莺飞一片春色，迎春花开得都快败了，桃花李花都开过，花瓣落得纷纷扬扬的，处处枝条都吐着嫩绿，加洛着紫色的裙边和衣袖口绣着金精美小蝴蝶的衣和长裙，外罩白色的锦衣，挽着白色的绣着昙花的披帛，手中的扇，身上的佩饰无不精美别致。

　　王府里的景色虽美，加洛不太喜欢，想想在这么美的地方随时可以碰到一两个和何慕枫有关系的别的女人，心里就不舒服。

　　所以，当加洛和梅玉不期而遇时，加洛并未行礼，加洛忍不住还多看两眼，梅玉做为一个公主当然有她的孤傲，见加洛不仅不行礼还盯着她看十分地不满冷哼一声吩咐身边的丫头说：“以后遇到这种没规没矩的人，我们离远点。”说完拂袖而去，加洛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恨不得冲上去给梅玉一拳方才解恨，不过想想虽何慕枫好象是很宠爱她，却没名没份的，也活该人家瞧不上自己，一时气结在那里。

　　百灵出声叫了一声：“小姐。”

　　加洛方才回过神来说：“我们走吧。”

　　“小姐，没事吧。”

　　“没事。”加洛神情寞落，现在府上的下人常来讨好买乖，也是表面讨好，暗里都还揣测不已，虽自己志不在这王府，心里某处又有那么一点奢望，希望何慕枫对自己与别人不同，但好象没什么不同时，又不免失望。那些自命非凡的主子却少有不嫉恨加洛的，何慕枫把加洛当做宝贝一般地捧在手心上，一个月有一多半的时间都在加洛那里，凭谁心里能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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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八章(3)



　　受了梅玉的气，加洛一点心情也没有了，十分失望只得到“天星阁”看唐加浩的伤势如何，唐加浩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加洛心里高兴，只盼加浩能尽快好起来，和唐加浩聊了好一会才回“止园”。

　　加洛一进园就看见徐小海，愣了一下没想到何慕枫来了。

　　走进里屋，何慕枫正坐在椅上看棋谱，见加洛进定放下棋谱问：“怎么好点就闲不住。”

　　“天天都呆在这里，怪闷的，就走走了。”

　　何慕枫伸手给加洛擦了汗说：“下次出去，备轿出去，免得走得辛苦。”

　　“我是去闲逛，坐着轿子还逛什么。”

　　“累不？”

　　加洛摇摇头说：“枫大哥，今天我在逛时遇见一个很漂亮的女子。”

　　“还有漂亮过洛儿的。”何慕枫重新拿起棋谱，加洛抢过棋谱说：“是真的，叫颜回。”

　　何慕枫伸手拿过棋谱说：“这谱我寻了好久，可惜是残谱，让我先瞧瞧。”

　　加洛受了梅玉的气，有些找岔的想法，以前听杜汐讲过有个叫颜回很漂亮，所以想来搬弄是非，但此时看何慕枫又不象装出来的，便一噘嘴说：“枫大哥，这个颜回不是你说的人若春花，目如灿星，你不是很喜欢的？”

　　“我喜欢？”何慕枫一下警惕了，抬头看着加洛问：“你怎么想着问这事？”

　　“哼，真是一个大美女也，你还挺会挑的。”

　　何慕枫一时也想不起便问：“你难道怀疑过我的审美眼光？”

　　“不理你了，那这个人我要了。”

　　“你要了，干什么？”

　　“我很闷，想找个人来陪我。”

　　“陪你？”何慕枫听了眯着眼忽叫了声：“徐小海。”

　　徐小海心小步跑了进来，趋身至何慕枫面前行礼后问：“王爷唤奴才？”

　　“颜回是什么人？”

　　“回王爷，颜回是前东吴战俘，这批战俘中有程爷挑选的二十洗衣奴，颜回为其中之一，程爷见她生得有几分姿色，便没有安排粗使活，教人习乐律，舞艺，没想颜回人喜庆，为王爷献艺时，得幸于王爷。”

　　何慕枫点点头对加洛说：“如此身份的女子实在不适合陪你，赶明，我替你挑一两个陪你，好不好？”

　　“为什么？那我还姓施呢，也是卑微身份。”

　　“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说不行就不行。”何慕枫听了加洛的话有些气恼，加洛赌气转过身不理何慕枫，何慕枫见了说：“如果你实在闷，我让长仪来陪你，你好歹也得注意点自己的身份，怎么也不可以和一个贱籍之人在一起。”

　　加洛气坏了大叫说：“那我也是贱籍，你瞧不起颜回，分明也是瞧不上我，才不稀罕长仪公主来陪我。”

　　何慕枫让加洛气得差点吐血，当然不仅他让加洛气得吐血，杜汐差点没让加洛气疯，见何慕枫的脸面十分挂不住，最后拂袖而去。

　　杜汐确定何慕枫走了才进屋扶起爬床上的加洛说：“洛小姐，你也太不懂王爷的一片苦心了。”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王爷处处抬高你的身份，你却处处降低自己的身份，你不是让王爷为难吗？”

　　“我怎么就降低自己的身份了，他可以和一个他说的身份卑微的人做那些事情，我却连让她陪都不可以，这是什么歪理，他就不降低自己的身份了吗？”

　　“洛小姐，这能一样吗，他是男人，你是女人，但凡先不讲这个，你选一个绝色的美女放在屋子里，你是想让她替代你得宠还是怎样？”

　　“王爷反正不是也宠爱过，在不在屋子里有什么两样？”

　　“小姐呀，宠幸和宠爱可是两码事，王爷连她的名字都记不得，谈得上宠爱吗？”

　　“那你不会告诉我王爷以后都不会记起了吧。”

　　“洛小姐，曾月云和颜回谁更漂亮？”

　　“各有千秋。”加洛倦倦地玩着扔着床上的一节流苏，杜汐不讲她也明白了，杜汐便说：“曾月云现在在哪里，住的使的还如颜回，王爷难道没见过漂亮女子吗，不是没见过，是见得太多了，多到眼睛都看累了。”

　　加洛不说话了，也不想说话了，心里却烦极。

　　她拿颜回找事的事情就这么被搁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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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八章(4)

　　长仪第二天一早来了王府，加洛并不反感长仪，长仪和自己同岁，一双漂亮的眼睛就象天上的新月，特别是一笑，那真是倾国倾城，加洛都觉得自己看不够，也知道那些男人看不看得够，长仪见加洛又盯着自己看忍不住叫道：“小嫂子，你又这么看我？”

　　“长仪，你长得真好，真是百看不厌！”

　　长仪娇好的面容立刻红云密布，伸手就打加洛：“小嫂子，你…你真坏！”

　　加洛和长仪打打闹闹来居然闹到了“天星阁”。

　　身体已经恢复了七成的唐加浩，静静地坐在回廊中，听到嘻闹的声音抬起头来，长仪追上加洛，正要下手掐加洛，看到了唐加浩，在酒宴上她见过唐加浩，很多人都夸奖唐加浩是青年才俊，也许那时候就有那么的一点好感，这么近看着的唐加浩，脸一下就红了，此时的唐加浩比那日远观可生动了，仅管眉头紧锁，却依旧遮掩他的俊美，长仪忽转过身拉着加洛硬要回“止园”。

　　加洛也不明白长仪怎么突然闹着要回去，只得随着回去，长仪一张小脸红了一整天，加洛见她不知想什么着了迷。

　　送走长仪，加洛自己爬在榻上，面前那张白玉案上，放着各式水晶盏，盛着西北送来的西瓜，哈蜜瓜，西边送来的樱桃，猕猴桃，南边的梅子，菱角，红红翠翠，光看着就有胃口，拿了颗淹了芽糖的梅子放进嘴里，翻着一本传奇时，何慕枫却又来了，加洛心里奇怪，以何慕枫气量一般不气个十来天才不会过来看她。

　　何慕枫坐下来看了加洛一会，加洛有些好奇抬头看着何慕枫问：“你怎么了？”

　　“加浩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不知何慕枫为什么会问加浩的伤势，加洛合上书说：“应该没有大碍吧，只是武功不能恢复了。”

　　加洛自然知道是何慕枫废了唐加浩的功力，只得含糊地说。

　　何慕枫听了点点头便出去了。

　　唐加浩坐在床边，伤势逐渐转好，他必须得考虑自己以后的去向，回漠北是不可能了，他猜想，做为变节者，他的名声在族里怕早就传遍了，留在朝里，他觉得更不可能，何慕枫这样做就是堵了他回漠北的路，要不天南地北地走哪算哪，可现在自己连一成的功力都没有，出去就算族里的人不追杀他，他凭什么本事生存，正想着，却听门帘落下的声音，抬头见是何慕枫，纳闷中带着戒备。

　　唐加浩抬头看着何慕枫，冷笑问：“端康王还想怎么利用我？”

　　“对本王来说，你已经没有价值了，只是不能让你就这么白白地死了。”

　　“那端康王不会是来看唐某伤势如何吧？”

　　何慕枫不想再跟唐加浩废话，一伸手点了唐加浩的穴道，唐加浩做梦也没想到何慕枫居然会给他运功疗伤，对于这种施舍，他是不屑的，但何慕枫早料到他的不屑。

　　何慕枫收功后，唐加浩第一句话就是：“我不会感激你的！”

　　何慕枫站起来哼了一声说：“这，本王还真不需要！”

　　“你废了我的武功，将我打残，又治好我，恢复我功力，你认为我会感激你吗？”

　　“你觉得应不应该感激我呢？”

　　“你做梦！”

　　“好了，唐加浩，本王麾下象你这样的人才，多得由本王挑着用，你走或留，本王都不会强求，留，我会欢迎，走，就你自己走，如果你要想带加洛走，别怪本王不客气，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清楚了回本王！”何慕枫说完便走了。

　　唐加浩气得捶了一下床板。

　　加洛一心盼着唐加浩好了，可以带着自己走，带着素素姐去过另一种生活，不过一想到再也见不到何慕枫了又有些难受，何慕枫就算天下人全对不起，但从没对不起自己，除了有一点喜欢沾花惹草以外，加洛想李玉书会不会也在这么想呢，想着忍不住笑了。

　　唐加浩正走到“止园”见到加洛的笑容，愣在那里，他如果走，自己一个人走，也许隐姓埋名也就是一辈子，那自己还不如自杀以谢天下；带加洛走，逃得出何慕枫的天罗地网吗，而且他看得出加洛真心地喜欢何慕枫，喜欢得还有些傻的那种；再则加洛跟着自己就算逃出了何慕枫的天罗地网，她会象现在这么开心，无忧无虑的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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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九章(1)

　　杜汐安排完晚膳，加洛忍不住说：“杜姐姐，不用那么麻烦了。”

　　杜汐忙回话：“王爷传了话要来用晚膳。”

　　加洛奇怪，何慕枫很少这样，要来就来，从没让人传过话。

　　掌灯时分，何慕枫便来了，一坐下就便吩咐徐小海传唐加浩一起用膳。

　　加洛更奇怪了，很快唐加浩就随徐小海进来，有些木木地坐在下首。

　　这算加洛吃得最闷的一顿饭了，何慕枫一如既往，慢慢地用着膳，唐加浩基本粒米未沾，加洛看一眼何慕枫又看一眼唐加浩，几乎是一粒一粒地吃着碗里的饭。

　　何慕枫不紧不慢地吃完饭，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才问：“加浩，你有想清楚吗？”

　　加洛见唐加浩突起身一掀袍角跪了下去：“臣唐加浩参见端康王爷！”

　　“好，你既然选择留在朝里，就不要再自怨自艾了，伤好后，你喜欢可以继续住在王府，不喜欢，本王可以为你别寻处宅子。”

　　“多谢王爷抬爱，臣希望自己找地方住。”唐加浩很快回了话，何慕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也好！”

　　唐加浩又说：“臣想今日就搬出去！”

　　“有必要那么急吗？”

　　唐加浩跪在那里不再说话，何慕枫便说：“你觉得这样好，那就这样，起来吧！”

　　加洛愣在那里，做梦也没想到唐加浩伤好后会选择留下来做官，自己每天想的那点大计不全完了，一直愣到唐加浩起身离开，加洛才放下筷子追了出去，追到认为何慕枫听不到的地方才停下来叫了一声：“哥！”

　　加浩停下来，没有转身，加洛大声说：“不管你选择怎样，我都不会怨你，但要你心甘情愿才好！”

　　加浩抬起步子很快走出了“止园”，只知道自己眼睛涩涩的。

　　加洛泪流满面看着加浩的背影。

　　对唐加浩这种投降变节，靠揭发同党，踩着同族人鲜血爬上来的人，就算官至五品，朝中谁又能看上他。人就是这样，唐加浩不投降变节，何慕柯用尽各种刑法都想打到他招供变节，一旦他真投了，变了，却又没人看得上他。

　　唐加浩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他本属不爱说话的，虽名声不济，却有着自己的孤傲，朝上听不到他的声音；平日里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攀交，对别人的冷嘲热讽，指桑骂槐自己也装听不到；受兵部同僚的挤兑，即便是比自己官阶还低的人也可以指手划脚，重活差活没油水的活几乎都安排给他，唐加浩从不反驳或力争什么；下属对此怨言满天了，对他没个好言好语，暗地都骂他软蛋，软骨头，也难怪会投降变节，有甚者当着唐加浩面都小声嘀咕，唐加洛也充耳不闻。

　　唐加浩的日子不好过，刘典在朝中的日子似乎过得也不那么妙。

　　刘典的身份倒是显赫，居然是左相刘静安的义子，朝中倒有不少人巴结，只是何慕枫特别不喜欢他，处处喜欢针对他。

　　时间长了，加浩才看出点门道，刘典就长了张欠扁的脸，做的尽是欠揍的事。

　　刘静安与李苑是死对头，刘静安是三朝元老，居左相位十五年自有他的依恃和张狂，右相李苑是个名声、政绩都极佳的清官，又有着端康王岳父之头衔，为朝中臣工极欲巴结的人物。刘静安居左相位，最怕的是什么，最怕就是被李苑给挤兑了，偏李苑的声名，政绩极佳，刘典明显就成了刘静安的先头兵，对李苑和亲近李苑的大臣、门生从来就不客气，就是说李派别做那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做了，刘典就会用毫不留情，言语犀利地上书弹劾，那种得饶人处偏不饶，踩不死你也刺你的丑恶嘴脸常常跃然于殿堂之上。

　　唐加浩想如果刘典不是因为刘静安在朝中的势力，下场一定不会比自己强。

　　唐加浩经常看见人家表面巴结刘典，背后又挤兑他，讲得他一无是处，除了称他为狐狸，还送他一雅号就是刘静安养的一条狗。

　　睿隆小皇帝经常称病不上朝，朝上也就是何慕枫说了算，虽他没坐那把龙椅，唐加浩感到除了安平王，明里大家也没谁不把他当皇帝了，刘静安，李苑，容恩山这些元老，心里有什么想法不知道，表面还是很恭顺的，而且仔细一想这三个老家伙的女儿都是何慕枫明里暗里的妻妾。

　　唐加浩离开王府一直住在客栈，原想预支些俸禄，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到户部一讲明要预支，户部比他低半品的给事旅杰忠要按规矩办事不批，唐加浩也没强行索要，离开时听那旅杰忠大着声音对手下的人说：哪种人最让人看不上，就是这样的人，贪生怕死，苟且偷生，以为这样荣华富贵唾手可得，要不怎么会那样着急来支傣禄，也算是我见过的最没脸皮的喽。

　　唐加浩咬着牙硬生生把气吞了下去，但想想人家也没讲错，如果自己不算贪生怕死，苟且偷生又是什么呢。

　　唐加浩走下定安门，听有人叫：“唐兄请留步！”

　　唐加浩停下来转头一看是刘典忙拱手招呼：“刘大人！”

　　“承让，承让，你还高我半品呢，按理，我是下官！”

　　“刘大人是前辈，这么讲倒让加浩失颜。”

　　“唐兄，我想请你喝几杯，如何？”

　　“多谢刘大人，加浩从不饮酒，大人若没事，加浩告辞！”

　　刘典的手抖了一下，看着唐加浩走了，叹了口气，朝中的人看不上唐加浩，也没人看得上他，他不管做什么都是有目的的，何慕枫的眼里他只是个沽名钓誉，玩弄权术的小人，刘静安对他也不十分信任，其中也是利用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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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卷一  第十九章(2)



　　唐加浩快到客栈的一条巷子，心里想着刘典这个人非常奇怪，怎么和当日认识的满口之乎者也的韩进完全是两种人，正想着忽听到有女子声音：“你好大胆，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

　　唐加浩转弯一看，一个个头不大的男子正指挥着一帮家奴围着一顶软轿，那轿子的帘布都显得陈旧，几下让那家奴被扯下半块，两个轿夫被打得满头是血地倒在地上，小个子的男子嘻皮笑脸地伸手去拉轿内的人，唐加浩听见女子的惊呼声：“走开！”

　　唐加浩想也没想走上前一把将那小个男子扯出几丈远往地上一扔道：“大胆！”

　　那瘦小男子一下爬起来，指着唐加浩的鼻子骂道：“你是哪家的王八蛋，敢打老子！”

　　“本爷打的就是你！”唐加浩愤怒地看着那小个子，小个子一跳大叫：“养你们这帮狗奴才是干什么的，上啊，打他个狗啃屎！”

　　那几个家奴虽仗着人多势众，但完全低估了对手，唐加浩本来也憋着一肚子气，又好久没动过武了，只当舒经活骨，轻舒猿臂，腾挪闪打，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家奴倒全爬地上啃屎了，小个子气急败跳道：“有本事，有本事…你留下姓名来！”

　　“你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唐加浩是也，你只管来寻！”

　　“好，我容雨虎与你结定了这个梁子，知道我爹和我哥吗，还怕了你了，你等着！”那容雨虎连滚带爬地由几个家奴扶着上了马跑了。

　　唐加浩并没追赶，回转头，却见，轿中小心地走出一个花样的少女，娇娇弱弱，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唐加浩一眼，脸一红忙低下头，更是俏丽无比，唐加浩有些呆了，刚刚关上的心扉又被人推开了，却听那少女吐字如珠：“唐公子，小女子是礼部给事中谢林的七妹，这里谢过恩人！”

　　“姑娘多礼了，在下唐加浩！”唐加浩的脸也一下红了，那七妹见了轻轻一笑，更如春风拂面般，唐加浩脸更红了忙拱手说：“在下送姑娘回府吧！”

　　七妹点点头，虽一路上没再说话，七妹一直拿眼偷望唐加浩，直到谢府，七妹才开口说：“唐公子请到府上一叙，奴家家人也好当面谢过唐公子！”

　　唐加浩忙摆摆手说：“不必客气了，在下本也是举手之劳，实在算不上什么，今日之事也请不必再向家人提起，免得没有事传些不相干的话，让姑娘名声受损！”

　　七妹眼里有了泪水：“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姑娘若不嫌弃，改日再登门拜访！”

　　七妹听出唐加浩话外之音，欣喜莫名忙点点头应：“你可快些来！”说完满脸绯红转身跑进府里去了。

　　唐加浩觉得这是他出仕以来最美的一天，乐得小跑回自己那间小客房，胸中郁闷之气至少去了五成。

　　结识七妹后，唐加浩出仕为官仅有的点乐趣就变成了如何结交谢林。

　　谢林这人却是朝中有名的呆人，本是永靖六年的状元，人迂腐，却清廉正直，在礼部一做就是八年，没动过位置，官阶倒是从六品升到为现在的五品。

　　唐加浩做梦也没想到，他是一心想结交谢林，清高的谢林却对他嗤之以鼻并清汤寡水扔了一句：“象唐大人这样的人，凡为君子之人都不敢结交的！”说完便和周永拂袖而去，那周永是与自己同中三甲的探花郎，此次也安排在礼部，只有从七品，唐加洛只觉得一股子酸水重新充满了胸腔，鼻子也酸酸的，却听人哟了一声：“唐大人，怎么想请谢大人喝酒呀，人家没给面子，年青人呀，做事不要太鲁莽才对！”

　　唐加浩见是容恩山身边的一个跟屁虫王子正，略一施礼便以有事为由告辞了，王子正哼了一声：“以为自己是谁还真不识抬举，不过一个变节之人，还真当自己是什么了！”

　　唐加浩憋着一口气走出定华门！

　　何慕枫看着何慕柯禀完事没有走的意思，放下手中的笔问：“十一还有什么事吗？”

　　“四哥，十一还有一桩事，不知四哥意下如何？”

　　“你讲！”何慕枫伸手端起茶杯，何慕柯拐弯抹角地扯了一会才说：“四哥，长仪也不小了。”

　　“怎么，长仪想嫁人了，年前说的几家，她不是都不喜欢吗？”

　　“但是，四哥，长仪这事也应该放在心上了。”

　　“你想说谁，你就说吧！”

　　“四哥，怕你不同意！”

　　“先说了人，才知道我同不同意呀？”

　　“四哥觉得唐加浩这个人如何？”

　　何慕枫看了何慕柯一眼才说：“长仪喜欢他？”

　　“四哥不会觉得唐加浩的名声不太好吧！”

　　“怎么会？”何慕枫本想挫挫唐加浩的锐气，但好象唐加浩现在就跟不存在一样，在兵部做的几桩事都本分而平常，没有一点光芒。

　　何慕柯见何慕枫没有反对，反有赞成的眼色那就更高兴了一个劲地说：“四哥，小妹也不小了，也该…”

　　“好了，我知道了，对了，十一，这几天天气不错，冬天养的好，大家也该去去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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